径直坐下,眼珠子都没瞧一眼汪洋,更是一句谢谢也没有。
汪洋回到家中,小儿子已经被妻子接了回来,正在一边写着作业。
走进厨房,妻子正在锅里炒菜,汪洋顺势从老旧的微波炉中拿出其中的热菜端上餐桌。
妻子走出来,将手往围襟上擦了擦说道:「你儿子说学校组织春游,得交钱。
」
汪洋坐上油腻腻的餐桌,「又交钱!
汪旭还要交培训班的钱呢。
」
「对了,妈住院预缴的费用也好像到期了,是不是还得交点?」妻子提醒道。
汪洋双手使劲搓了一把脸,无奈地说道:「那你明天再去银行取点吧。
」
3
午夜三刻,汪洋忽然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大汗淋漓。
妻子也被他惊醒,「老公,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个礼拜了,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
汪洋没有说话,起身用毛巾抹了一把脸,重新躺下,竟一夜无眠,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汪洋从工地上赶早上完工,中午又来给母亲送饭。
小心翼翼地拿起保温桶,将里面的饭一勺一勺地喂给母亲。
母亲抚了抚汪洋的头发,「小时候你一天吃三顿,我吃一顿,喂你吃的时候别提有多馋了,但没办法,为了你能吃饱,我只能忍了。
」
汪洋深深叹了口气,「别说了,妈,快吃吧。
」
汪洋给母亲送完饭,安顿好她。
下午就来到了妻子给他预约好的另一家医院。
他本来并不想来的,一是要花钱,二是他也不太信这个,但妻子说已经以他的名义预缴了费,他也只有硬着头皮来了。
这家医院的心理科室并不建在医院里面,他找了半天才在住院部旁的一座大楼里找到了它。
走进去,汪洋有些诧异眼前的景象,各种几何图形拼接出来的壁画,奇形怪状的装饰品,十七世纪欧洲的挂钟和繁复的水晶吊灯。
「这、这里是医院?」汪洋顿时觉得走错了地方。
「你好,你就是汪先生吧。
」宽大的高背椅转了过来,一名极为年轻的男人端坐于前。
「你没走错地方,这里是心理科室。
」男人接着说道。
汪洋指着屋里各种奇怪的装饰,「那这,这些东西……」
「噢,这种场景对催眠会更有效果。
」
「催眠!
」汪洋一惊。
「不用怕,只是心理诊疗的一种手段而已,帮助病人解压。
」男人说着把桌上写有名字的标牌翻了过来。
「何帆……」汪洋念出了上面的字,「你是何医生?」
「不,他去国外了,我是他学生,姓李,你叫我李医生吧。
」
李医生直接坐到了客厅中一张沙发上,「来,你坐这里。
」说着指了指对面的一张沙发。
汪洋坐上了沙发,沙发很软,一坐上去,整个身子就陷了进去,让他觉得还挺舒服。
「你的妻子告诉我,你最近经常午夜忽然醒来,精神恍惚,然后就直接睁眼到天亮。
」李医生说道。
「呃,是的。
」汪洋点点头。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我不知道。
我觉得每晚我都在做梦,梦里在经历很恐怖的事情,但醒来又什么都不记得。
」
李医生努努嘴,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似乎在承受某些不愿意接受的事情,人的身体是有保护机制的,一旦这件事情超越人的接受范围,你就会本能自动屏蔽掉,就像你忘了梦中场景一般。
」
李医生从柜子旁拿出一个钢琴的节拍器,打开,节拍器发出有规律的嗒嗒声。
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怀表,「你愿意接受我的催眠,让我去你的内心看看吗?当然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更好地帮你。
」
汪洋不由自主地身体一颤,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请求进入他的内心,莫名地心里有一阵慌乱感,但依旧强迫自己点了点头,「好的。
」
李医生让汪洋全身尽可能地放松,他将手中的怀表跟随着节拍器的节奏荡起,「现在听我的指挥,把注意力集中到这枚金色怀表上,很好,持续注意它,现在你感到你的双手很重,重到无法抬起,接着是你的脚,你觉得自己很疲惫,很想休息。
你的眼皮很想闭上,因为你想睡觉。
」
汪洋觉得格外疲倦,看着怀表的视野甚至有些模糊,李医生淡淡一笑,这是病人进入催眠状态的征兆。
「现在,我数一二三,当数到三时,怀表就会掉下来,那时你就会睡着。
」
李医生开始数数,当唇角喊出三时,怀表从手中落下,汪洋很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李医生关掉节拍器,观察着汪洋,很好,他已经进入了睡眠。
拿出一本记事本,掏出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汪洋,告诉我,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汪洋闭着眼睛,开始叙述他在梦中看到的场景。
「天很暗,确切地说是灰色的。
我在一个垃圾场,是的,这里有很多垃圾,周围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
「等等,」汪洋坐在椅子上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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