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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了课,元柏站了起来,和白穷道了声别,就准备往门口走。
被白穷叫住了,“元柏。”
元柏扭头:“怎么?”
白穷指了指元柏的课桌:“你东西忘带了。”
元柏的目光在他自己的课桌上绕了一圈:“什么东西?”
发现元柏并没有意识到是什么东西没带,白穷微不可见叹了口气,将他的背包拎起来,走过去交到元柏手里,“你背包都没带,回去怎么学习呢?”
元柏:学习?!
你在开玩笑吗?
元柏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全班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带书回去学习,这句话放元柏身上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们估摸着元柏马上就会发怒。
最好打上一架,这对于爱看热闹的他们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场景了。
元柏磨了磨牙。
陈从在心头给他老大打气,老大快上啊!
最好一拳打到这个小白脸!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大家大跌眼镜,元柏竟然好脾气地接住了他的背包。
还道了声谢谢。
全班其他人连带陈从:嗯?这跟我想象中的剧情不太一样诶!
元柏拎着背包,“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不仅没打架,元柏的语气还这般温柔?
其他人都觉得精神恍惚。
白穷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了点头“回去吧,也别太用功学习了,要适可而止,早点睡觉。”
“好。”
元柏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拐过走廊。
白穷收回视线,发现大家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好像在看什么稀奇玩意。
“晚自习都下课了,大家不回去吗?”
等大家回过神来,也没敢提刚才的事,连元柏都不招惹的人,他们怎么敢往枪口上撞。
见大家都陆续离开教室,白穷也踱步来到操场。
第17章
此时天穹笼了层薄薄的黑幕,操场还有零星的人在跑步,他们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在棋盘上串行。
白穷有个计划,得等没人的时候才能做。
看来还得等一会儿了,他吸了口气,也跟着他们跑了起来。
要说人到中年,身体不再那么健硕以后,白穷也逐渐认识到运动的重要性。
不过他很少跑步,倒是经常跟元柏在器械室打乒乓球。
偌大的器械室,回荡着乒乓球击打桌面的“砰砰砰”
声,窗外高大灿烂的乔木,分外青春。
等打累了,两人就相偎在窗前,静静地擦汗水,望着远方的日暮将绿油油的树抹上一层胭脂。
在操场上跑起来以后,白穷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年轻的资本。
他身体健康活泼,修长的四肢以及每一个细胞里,都蕴含着生命的力量。
心脏跳动的声音,竟是这般动人,就连吸入胸腔里的空气,都好像比老了以后更加新鲜。
白穷想,这大概真的就是奇迹了吧。
不知跑了多久,操场的灯唰唰唰灭了,周围的棋子也散完了。
操场上,只有白穷一个人。
呼吸间,白穷也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他的脚步开始慢了下来。
幽深黑夜里,他穿着一套干净的校服,如同幽灵般,飘到公告栏的周围去。
操场的灯,此刻只剩了一盏,闪着昏黄的光芒,洒在白穷的肩头以及他白净的脸庞上去。
他脸上仿佛镀了层浅黄色的金光,远远看去,还带着那么一丝圣洁,仿佛出淤泥的莲花。
他缓慢地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屈动,触碰到了贴在公告栏的那张纸。
大概是夜,空气透着股凉意,连带着那张贴在黑板上的纸,也冰凉凉的。
白穷缩回了手。
他手里什么都没拿。
那张处分纸还是紧紧地贴在公告栏上。
“你怎么不撕开啊?”
听到声音,白穷转头。
为了看清来人,白穷瞪大了眼睛,恍如一只夜猫,那双黑色的眼睛宛如两颗上好的宝石。
同时他也看清了来人,穿着同款的校服,苏昌。
“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穷大大方方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看着我吧。”
苏昌嘴唇抿唇,躲躲闪闪地不敢看向白穷。
“不说话?”
白穷没什么兴趣搭理他,“不说话那我走了。”
说着,白穷打了个哈欠,睫毛沾了颗泪珠,“还得回去睡觉呐。”
语气里带着倦意。
他转身,将后背对着月光,苏昌猛地跨出一步,问,“你为什么没有撕?”
撕掉吗?其实白穷挺想将那张处分单给撕下来的,因为在他心里,元柏就是完美的。
可是当白穷的指腹触碰到那张纸的那刻,他又觉得,这种东西,撕也要元柏自己光明正大地撕,自己这么偷偷摸摸地撕掉,算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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