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日前的争执后,他心里念头翻滚,只觉得路听琴的形象模糊不清,此时蹲守在坠月峰的后山,也是为看清路听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忽然,重霜灵觉一闪,迅速躲到密林深处,屏住呼吸,往天看去。
一个人影,正在从太初峰的方向,向这边飞驰而来。
嵇鹤头带宝冠,身着碧色飞鹤纹锦服,脚踏一柄透着寒光的飞剑,几瞬之下,到了路听琴小院门口,不等剑停,直接往下跳去,那剑在空中,一个急转向下追去,被他反手一握,插入白玉剑鞘。
落了地,嵇鹤的脸上阴云密布,直冲冲往院子里走去。
重霜立即往密林深处又躲了点,站在松树后。
修道者神思敏锐,五感过人。
据修为不同,能感知到的范围、程度也不同。
有人警惕性高,便留出心神,时时注意外界的动静。
有人潇洒自若,只有必要时,才会观测。
据传,有不出世的尊者,能在九霄云上,闭目而知天下事,推测万物轨迹。
重霜与嵇鹤针锋相对过几次,知道玄清门的几位仙尊,除了时时刻刻要躲人的路听琴,其他人,几乎都不会动辄观测四周。
他现在的位置,是安全的。
但重霜依旧不安。
坠月峰偏僻的小院,从没像有这样迎来一波又一波的来客。
在他的印象中,这里从来都是路听琴与他两个人独处的基地。
记忆里,小院永远是带着血腥味的夜晚,或荒凉静寂的白天。
路听琴孤僻、阴郁,长身立于冷冽的月色下,等待他的到来。
他像个误闯入深林密室的过路者,与此间的主人,结出痛楚、但再无旁人参与的秘密。
第19章
嵇鹤怒气冲冲进门,见到路听琴,一愣,脸上的怒火像融化在水里的颜料块,肉眼可见地消失不见。
“老三,你都不告诉我他醒了!”
厉三深邃的眼睛,无辜地眨巴两下,抬头看天。
“没带传音符,走不开。”
“我现在就呼,你身上要是有符文反应,你就完了知道么。
一个两个的,都拿这东西当摆设……”
嵇鹤威胁地作势要拿出自己的符,一转头,快步走向路听琴,脸上春风拂面。
“让我看看这睡不醒的。”
他满意地上下打量了一遍穿着斗篷的路听琴。
“不错,知道保暖了,就是结不行,我再给你系一遍。
嵇鹤自然地伸出手。
一双清贵漂亮、操纵风云的手,拆开路听琴斗篷的丝带。
翻飞舞动,一串复杂地勾绕后,打了个精致的结。
“这是活结,拉这根,这样就解开了,明白吗?我就不指望你学怎么系了。”
这操作让路听琴看傻了,一个疑问脱口而出。
“嵇师兄,屋里的靠枕是你做的吗?”
“呵。”
嵇鹤嗤笑一声。
推着路听琴进了屋,“你猜呢?”
他让路听琴坐在塌上,抓了几个缝制精良的桂花抱枕,塞到路听琴附近。
“我没耐心,也不会。
叶忘归干的。
你忘了?以前我们衣裳破了,都是他给缝的。”
路听琴嘴巴张了张。
没想到大师兄一双多情桃花眼,风流又从心所欲,却会做手工活。
“想什么呢,傻乎乎的。
好好歇着,我找你三师兄说个话。”
嵇鹤伸出手背,摸了路听琴的额头,就要替他半放下帷幕。
路听琴垂下头,有点沉闷。
比起之前折腾的几次,这点低烧的热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他更想出去待会,看一下重霜的位置。
但师兄们都在,不好开口。
他拿不准师兄们对重霜的态度,厉师兄看起来还好,是中立,既希望重霜顺利化形,突破人龙混血难以存活的桎梏,又希望路听琴身心愉快,无病无灾。
如果是嵇师兄……
路听琴记得,药师谷留宿时,嵇鹤带着黑猫过来。
说起重霜的人龙身份时,碍于是他的徒弟,没有过多恶口。
但提到龙字,嵇鹤清亮的眼睛里,分明流露出恨意。
嵇鹤见到路听琴垂眸不语,误解了他的低落。
他眼神颤动,短短几瞬,脑补了路听琴孤苦伶仃虚弱不堪地在塌上躺了四天,刚睁眼,想跟师兄们,尤其是他本人,光鲜靓丽温柔可靠的嵇师兄亲近,结果被无情地丢下,排除在谈话之外。
嵇鹤面色沉痛,拍拍铜镜前的靠椅。
“小五,师兄错了。
坐过来,帮你梳头。”
路听琴:“?”
他不明所以,察觉到嵇鹤此时的心情不容拒绝,一直随便束发,也不是个事,听话地坐了过去。
“其实也没什么事。
就是怕你听了心烦。”
嵇鹤挑了一个雕花玉簪和发冠,给了厉三一个眼神,示意厉三也到旁边好好听着。
“就在刚才,弟子们通报,静心坛突然掉出来一只幼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