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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散发着适中的热度,被塞到他的被子里。

顺滑的毛茸茸的触感,绕在他的指尖。

路听琴在梦里快活地快要飞起来,他梦见自己到了一个都是枕头的舒服地方,到处是小说、零食,还有温暖的毛茸茸。

他在里面窝着,不用思考,不用忙碌。

……太堕落了,还是睁眼吧。

他尝试几下,说服自己睁开眼皮。

一个黑色的,圆滚滚的毛脑袋,抵着他的脸,睡得正香。

尖尖的耳朵,在睡梦中一动一动,还发出断断续续的鼾声。

路听琴眨眨眼,一下子清醒了。

这是……猫?

他的心快速跳着,不敢动弹,转动眼睛,向旁边看去。

四师兄嵇鹤穿一身宝蓝色鹤纹锦袍,若翩翩浊世佳公子,倚靠在榻前。

他手搭在帷幔上,半高不低地勾了幕帘,既让光线透进来,又不至于扰了睡眠。

察觉到路听琴睁眼,立即上手,要掐他的脸。

“唔,师兄!”

“你可真行,这一觉恨不得要等你到下午!”

闹腾下,黑毛团也惊醒,金黄色的眼瞳眯起来,亲昵地不住舔着路听琴的脸,“喵嗷!”

第11章

路听琴在这样的晨起仪式下惊呆了。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吓跑了猫。

黑毛团舔了一会,腻歪地拱在路听琴的臂弯。

柔软的尾巴自然垂下,肉垫扒拉着路听琴的胸前,嗓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嵇鹤掏出一张月牙白、绣着水仙花的真丝帕子,嫌弃又仔细地擦干了路听琴脸上的猫口水。

他擦完,帕子往路听琴怀里一塞,手臂交叠,架在胸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路听琴悄无声息地探向猫下巴。

“……师兄,怎么了?”

他想起梦中坠月仙尊的话。

想到那个世界的嵇鹤,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五师弟堕魔的真相,一刹那就失去了他。

有些心酸,讨好地冲现在的嵇鹤轻笑了下。

嵇鹤被这个笑容晃得七荤八素,恍惚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别给我装无辜。”

他抓住猫后颈,提起猫送到床下。

手中涌现灵力的微光,微凉却不冻人的气息绕过路听琴的脸颊、手臂,带走上面肉眼看不见的尘埃。

路听琴猝不及防被帮着洗了把脸,有些不好意思,坐起身。

他刚坐直,眼前泛起一阵黑雾,不禁闭了下眼睛缓了缓。

奇怪……身体沉重,像没睡过一样。

他的手下意识抚向心口。

猫跳到榻上,窝上他的腹部。

暖烘烘地一团,驱散了忧虑。

嵇鹤蹙眉。

“你身上的魔气,是不是这阵子不行了。

好好听老三的话,该吃吃该睡睡,别折腾。

我去联系师父。”

路听琴顺从地点点头。

“不对,你是不是还事瞒着我?”

嵇鹤怀疑地看着他的表情。

“怎么这么听话。”

“嵇师兄……你这样,我有点想换个称呼。”

“什么?”

“阿娘。”

嵇鹤白净的脸一下子涨红。

“叫什么呢!

不对,你还会说俏皮话了!”

他怒气冲冲地挥着手,作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完全受不了的样子。

眼睛却悄悄弯了起来,凌厉的眸子里,涌起藏不住的笑意。

“行啊,路听琴。

总算学会说话,不把自己闷死了。”

嵇鹤的手指揪住路听琴鬓角垂下的发丝,做出要惩罚的意思,很轻地拽了拽。

“你那个徒弟的事,之前我就怀疑了,就是没证据。

之后老三鉴完骨,果然是个龙崽子。

我们昨晚才告诉的叶忘归,他都傻了,现在装鹌鹑,不敢见你。”

路听琴错开目光。

猫换了个姿势,在他身上打了个滚,翻出肚皮。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挠一挠它。

“啧,这蠢猫的问题我待会再说。”

嵇鹤拍了拍猫尾巴,把猫赶到路听琴近一点的地方,接着数落,“你说你,真的蠢死。

不管使了什么法子,你那白眼狼龙崽子能活到现在,就得好好念你一句好。

现在到好,他恨你恨不得逮到机会再插三刀。”

“也不能完全赖他……”

路听琴想起梦里的眼神欢快的小鸟,有些沉重,他像是在跟嵇鹤解释,也像是在对坠月仙尊的话有个交代,慢慢道,“我该解释的事,解释太少。

等他冷静了,我亲自再去和他说。”

“你还要见他?”

嵇鹤扬起眉毛,“那个小兔崽子……行了行了别这么看我。

我把他打发给叶忘归了,现在估计在跟着上课吧。”

“他知道了?”

“人龙的事?没有,这不等着你的意见呢。

他现在受到了冲击,正在怀疑自己,一时半会也不会惹什么乱子。”

“你没对他做什么吧。”

路听琴提起心。

“怎么会,是你的猫立了大功。”

嵇鹤畅快地大笑几声,狠狠揉了揉猫脑袋,惹得黑团子嗷了一声。

“你那个秘密小屋——我就不跟你揪着是不是以前都躲里面,让我一顿好找抓不到人——小白眼狼在里面,差点被你养的猫抓了一道,出来后神情迷茫得很。

他估计以为能看到鬼道祭祀那种现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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