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浸湿了被子。
「别难过,怪我,怪我没陪着你。
」方京抓着灵珊的手,心里跟着疼了一下。
好不容易安抚着睡下,天都亮了,护士叮嘱方京去买些流食,产妇需要补充能量。
方京手里的早点还烫手,灵珊却进了抢救室,流产引发的大出血,他左手拎着小米粥,右手拿起笔签字。
灵珊的子宫摘除了。
她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灵珊看着窗外的白杨树,她想,人落下去和树叶落下去一样吗?
灵珊的公婆来住了几天,嘴上在安慰,眼睛里却是失望,夜里时候,他们把偷偷儿子叫到房间,悄悄地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声,灵珊的眼泪哗的一下涌了出来,孩子没了可以再怀,子宫没了去地里种一个出来吗?
和父母深夜谈话后,方京好像忽然忙了起来,他加班的时候越来越多,加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很多时候,灵珊打给他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听着手机里冷冰冰的语音提示,灵珊更多的是愧疚,如果不是自己身子弱,如果不是自己不小心,如果不是大出血,或许孩子就不会掉了,或许他们还能再有一个孩子。
夫妻之间的那根绳索好像突然断了。
孩子流产后,灵珊像变了一个人,以前的她开朗大方,爱说爱笑,好像没什么烦恼,现在她就像是屋子里一株盆景,或者是一把椅子,静静地,无声无息,许久才动动眼睛。
灵珊的心死了。
她时常看着窗纱被风吹的飘起来,她想着,脚踩上去是不是像踩在白云上,她看着楼下来往的车辆,她想着,轮子碾过去身上会不会有清晰的车辙印。
她看着阳台上的围栏,越看越像小时候跳竹竿舞时的竹竿。
「灵珊!
」方京回家大喊一声,把她从阳台边上抱了下来。
18楼,从开着的窗子望下去,夜晚是无尽的深渊。
「我们离婚吧。
」灵珊捧着手里的热水。
方京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很亮也很短暂,却被灵珊看得一清二楚。
「说什么傻话。
」方京避开眼神。
「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喜欢孩子,可是我……」
「灵珊…」方京还想着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走到浴室,一边喂一边关上了门。
灵珊看着浴室的玻璃门,上面有细碎的反光,她想着,浴缸那么白又那么亮,把割破的手腕放进去,颜色会不会更鲜艳?
离婚手续办的很快,没有什么财产纠纷,灵珊裹了一件风衣,拖着一只黑色的旅行箱,脚上是一双低跟的鞋子,鞋底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一块黑色的污渍。
她穿过小区大门,走过人行横道,坐上公共汽车,空气里有一股粉尘味。
灵珊的父母惊讶地看着女儿,当看到她手里的离婚证时,他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跟家里人商量?」
「是啊,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自己做决定?」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不行,我打个电话问问方京到底怎么回事!
」
……
父母你一言我一语,絮絮不清,灵珊听着他们的声音,有时候很近,有时候又很远,她看着他们的脸,有时候清晰,有时候又像隔了一层雾,深秋里那种白茫茫的大雾。
「爸,妈,我累了,我想去睡一会儿。
」她走近卧室,蒙头大睡。
晚饭时候,父亲烧了灵珊爱吃的排骨。
「珊珊啊,起来吃饭啦!
」门被反锁了,母亲敲敲门,没人回应。
屋子里静得很,细听仿佛没有呼吸声。
「珊珊?珊珊!
」还是没有回应。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父亲从抽屉里翻出了钥匙,打开门,灵珊睡得正香,床头柜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药瓶。
药是新开封的,药瓶里是空的,里面曾经装着一种治疗失眠的药物。
灵珊只是觉得自己病了,需要吃药,至于什么时候吃,吃多少她也不知道。
给她洗胃的医生目光漠然,母亲流下的眼泪滚烫,父亲眉头紧锁,花白的头发在医院的白炽灯下很是显眼。
灵珊不想死在方京家,她觉得,自己在哪里出生,就应该在哪里死亡,生与死,起点也是终点,周而复始。
灵珊父亲打电话给方京,那头支吾着说自己在出差,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一个很热闹的地方。
神经科的诊断结果也出来了,灵珊患上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和轻度精神分裂,这也是导致她自杀的直接诱因。
医生建议住院,这个病人除了会自杀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如果两个老人照看的话,怕会有突发情况。
灵珊转到精神病院的时候,方京来了,衣服上有一股甜腻的香水味,跟医院的味道有些冲突,他垂着手站在灵珊床边,看着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前妻,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那天父母关上门后对他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孩子没了,子宫都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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