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那个女子,便是完颜部的塔娜公主了。

」凌风棠不愧是凌风棠,在座的只有他一人面不改色,「其实这事不难办。

宫扶鸾冷哼一声,「哦?静听高见。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眼看点了爆竹,我眼疾手快地将梅花糕塞进身边男人口中,赔笑,「宫卿,别激动,且听他说完。

「完颜部连皇上和宫大人都分辨不出,想来这不过是噱头,宫家又不是只有鸾兄一个儿子。

我双眸一亮,抚掌道,「此计甚妙啊!

」环顾一圈,众人皆忧虑沉寂。

「怎、怎么?」我仿佛在智商上被狠狠孤立了。

凌风棠垂睫,声音却肃然凛冽,「皇上,说句冒犯话,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公主连『宫扶鸾』是生是死,是否嫁娶都不知道,便上门提亲?且,为何塔娜本人不来,兵马先至?」

安策接道,「且不说我泱泱大朝,从未有臣子入赘的先例,就算真缔结连理,那也不是为了狗屁的一见钟情,而是想要钳制朝中重臣!

我眉心的怒气积攒多日,终于在此刻呼之欲出,「放肆!

求亲求亲,难道完颜部的男人死绝了?他们家公主没人要了?朕明日就回绝使臣,卷铺盖滚回西域去!

「皇上觉得完颜部,希望我朝答应联姻么?」宫扶鸾突然问。

「鬼知道!

「他们不希望。

」宫扶鸾的眼中划过一丝寒色,目光仿佛利刃,「这样,他们才有了交战的理由。

我们并非不能打这一仗,最大的变数不在完颜部是否强盛,而在于——」

他的指尖点了茶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丞」。

在座没有不聪明的,刹那间便明白了所指何人。

不战,意味着养虎为患。

战,派谁?

朝中论军权,四成在丞相王晋,三成在安策那里。

若派王晋,他协同完颜部造反当如何?若派安策,且不论兵力略逊,他离京,王晋逼宫了又当如何?

我缓缓闭目,只觉进退维谷,疲倦非常。

「眼下最重要的,是朝局。

」宫扶鸾微不可闻地叹气,旋而一笑,仿佛仍是那个桀骜野心的权臣,「皇上,遣我去吧。

等有朝一日你羽翼丰满,除了王晋,再接臣回来也是一样的。

心痛之至,面上却紧绷而麻木,酸涩涌上鼻尖——宫扶鸾,你还真是精于算计,才刚刚解冤释结,你便要远赴千里,令我此生都怀愧于心。

「一样个屁!

在我的泪凝于睫、将落未落之时,被安策一嗓子给吓回去了,「给他那破落地的部族三分脸面,就忘了自个儿的身份了?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既然他们不懂什么叫天家规矩,我便亲自去教!

「宫扶鸾,给我护好灵筠,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刨你家祖坟!

」安策仿佛深仇大恨似的,兵符拍在我手里,「不需要兵部,我麾下骑兵就够了。

安策走的那一日,皇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城门一道接着一道大开,浩浩荡荡的皇輦和车仪自长宫行出,旌旗穰穰,我坐在轿中,只觉得头顶的玄色冕旒坠得那样沉重。

登上城门关,见到了披坚执锐、鲜衣怒马的将帅。

他本该如此。

可我此刻真盼望不是如此。

「陛下!

」他在城楼下高声唤我的名字,「朱灵筠!

「在行宫,于你短短数日,于我却也算了结夙愿了。

如今在城外,你是君,我是臣,这是你的天下,臣安策,一定竭尽全力护山河无恙!

三军顿时喝声大作,他率领精军铁骑,翻身上马,消失在朔朔寒风里。

「能赢吗?」我问凌风棠。

「能。

」他的声音笃定而温和,「陛下,我略通推衍及紫微斗数,安将军必然凯旋。

我从不信所谓宿命和天象,但我该信我曾经奉若神明的人。

「能赢吗?」我问宫扶鸾。

「……第二百一十八遍。

」他眉宇间不是没有忧虑,然而还要强作一切尽在掌中的模样,「安老爷子听闻此事,恨不得老将挂帅,父子同上。

这是什么?这是骨子里流淌的骁勇。

我二人登高而望,已是深夜,连貂裘也无法阻挡的猎猎寒意,他在边塞该有多冷呢?

会不会也像我一样,望月无眠呢。

「你说,朕能否修书一封?寥寥数语问候也好。

「男人之间最是心意相通。

」宫扶鸾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修书有啥用?还不如快马加鞭,送几个绝色美人去,独乐了不如众乐乐,陛下体察军心,那才真良德。

「滚!

「遵命。

」他跑得比谁都快。

「回来!

「……又怎么了,皇上?」

「总觉得有些不好的预兆。

」我缩了缩肩膀,「凌风棠一连数日出宫,次次带着一身药味儿回来,恐怕是旧疾又发,瞒着朕不肯说,你得空远远跟着他走一趟。

「嗯。

」他应声,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再过十几日是我乳母的忌辰,原先在府上,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