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见桂花浮玉,夜凉如水。
一轮满月高悬于空,清风拂过,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径两旁,桂花随风而动,簌簌作响,花香扑鼻,静谧悠然。
洪萱因向身旁伺候的杜若、玉蘅两位丫头说道:“才刚在宴上吃了几杯酒,这会子怪热的,且在外头走走再回。
”
正说话间,只见前头恍恍惚惚有人过来。
洪萱借着月色细看了一会子,却见是洪茜并两个贴身丫鬟在宫俾的引领下慢慢走来。
洪萱不觉一笑,迎上前说道:“原来姐姐也离席了,可也是酒喝多了?”
洪茜见问,不觉伸手摸了摸如染了红云一般的双腮,笑说道:“觉着里头怪热的,出来走动走动。
”
洪萱凝神打量着洪茜的脸色,但见其粉光脂艳,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只是容色娇媚之下,难掩眸中红丝。
遂走上前去握住洪茜的手,拿眼睛往几位婢女身上一溜,几位婢女立时退至远处。
洪萱方悄声问道:“姐姐这些日子觉着怎么样?”
洪茜瞧着洪萱满脸关切神色,不觉心中一暖。
伸手回握住洪萱的手。
开口说道:“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很好。
”
洪萱打量着洪茜的脸色便知她过的很好。
可是很好与很好之间又有区别,哪儿能同一而论。
因又问道:“府上的人对姐姐怎么样?姐夫呢,可与那阮家娘子还有联系吗?”
洪茜见问,不觉冷笑道:“本是他们对不起我,如今又能如何。
即便是碍着太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他们也不敢薄待了我。
更因着他们这一番理亏,连老爷夫人在我跟前儿也难摆公公婆婆的款儿。
反倒叫我比从前还自在些。
至于赵顼……我现在也懒得管他。
经了这么一件事,我也算看开了。
从前是我傻,爱钻牛角尖,非得求个一心一意。
如今明白了也好。
自此后他在外头什么样儿,我也不管。
只管在府中好生护着谦儿兄妹便是了。
”
洪萱听着洪茜这一番话,不免想到刚入京时,洪茜一提起赵顼时眉开眼笑满心满意的模样儿,谁能想到不过几日间,就这么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了?
心下越发恼恨赵顼之余,洪萱更是拽着洪茜的手连连嘱咐道:“英国公府如今有把柄落在咱们手上,自然事事都肯让着你。
只是难为了姐姐,明明心里委屈不好受,还要与那样的姐夫朝夕相对,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也怪堵心的。
今后有事没事,常带着谦儿兄妹家来逛逛。
想来英国公与国公夫人宽容大度,连阮轻罗那样的女人都能轻易允了她进府,想必也不会为这么点子事不高兴。
”
洪茜瞧着洪萱一副小大人似的模样殷殷嘱咐,心中好笑之余,越发觉得心里暖暖的。
自阮烟罗带着外室子闹上英国公府的事儿出来,周围的人要么幸灾乐祸,面上同情背后嘲笑,要么苦口婆心,只一味的劝着她要顾念大局,要忍气吞声。
从未有人像洪萱这般,每劝说一句都能劝到她心坎儿里的。
虽说洪萱如今且是童言无忌,不知世道艰难,行事言语越发随心所欲。
可在洪茜看来,也唯有洪萱这一番话才对了她的脾胃。
世人皆言女子要三从四德,要贞德贤顺,一味以圣人之标准要求女人。
却不知女人越是柔顺贤德,越是助长了男人嚣张气焰。
洪茜可不想同别人家的大妇一样,碍着世俗礼教明里贤德,暗地里却把泪水哭了满缸。
她洪茜若是贤德,便没真心。
若是真心,便没贤德。
可犯不着为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委屈了自己个儿。
因而听了洪萱这么一番话,忙笑着说道:“我在英国公府过的很好,也不犯着因为这么点子小事堵心。
何况也没见谁家出了门子的姑娘三天两头往娘家跑的。
传将出去,连带着家里头也不好看。
我知道你关心我,可这样的话今后竟不必再说了。
只不为着你自己个儿打算,且得想想洪芷那丫头。
她们娘儿两个,可生怕因我名声不好,带累坏了她们。
倘若因此没了好姻缘,岂不是我的过错了。
”
当日阮烟罗一事骤发,洪茜因不忿赵顼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法,愤而带着子女回了娘家。
彼时就察觉到文姨娘与洪芷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
洪茜乃是公府嫡女,从小儿被人捧着长大,为人行事何等的心高气傲,当时就看文姨娘母女两个不自在。
只不过她乃出嫁之女,因年岁嫡庶之差,与文姨娘和洪芷素昔无甚往来,因而懒得理会罢了。
她不会责怪文姨娘母女在她有难之时避而远之,却也不会在得势之后对文姨娘母女有何援手提携。
一饮一啄,无非如此罢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