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蟠大喜,连忙将人让了进来。

自去岁安排宝玉上云南,两人约有小半年的功夫没见过了。

这会子见面了,倒是越发亲亲热热的。

二月初春,去岁寒冬的残雪俱都消融了。

大地开化,万物复苏,草木发芽,真是好一片春光明媚。

虽因太后薨殁之事不许筵宴音乐,但向来喜好玩乐的公子们也早有呼朋唤友三五成群的往郊外踏青去的。

就连宝玉,虽说不爱和须眉浊物相交走动,但今年这一个多月来也去了北静王府并忠勇亲王在京城的府邸拜访。

诸如薛蟠这般自元月初一便憋闷在家中的,倒也实在稀奇。

因此宝玉打量着身穿中衣歪在床榻上百无聊赖的薛蟠,不由得摇头叹息。

“大哥哥真是越发惫懒了,整整这一个多月的功夫,我都没听到你的消息。

难得你这样一个跳脱活跃的人,也能在家中闷得住。

“这不是赶上了国丧之期嘛!

你也知道我爱玩闹,行动便鼓捣出好大动静来,若是搁在旁人眼中,难免觉得扎眼。

越性我就猫在家里不出去,也省得旁人要寻衅挑刺的。

”薛蟠说着,伸手将庄子上特地送来的新鲜瓜果推到宝玉面前,又开口问道:“你去云南这一路,感觉如何?”

贾宝玉闻言,便不由自主的唉声叹气起来,口中连连说道:“别提了,去的时候各处都好。

只是回来的时候,偏生惹到了一个不该找惹的人,如今烦的我都头疼死了。

薛蟠闻言,不由得起了好奇之心。

连忙起身问道:“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你倒是和我说说?”

于是宝玉遂将众人到了西南边境之后,遇上忠勇亲王的事情给说了。

薛蟠一听,连忙说道:“这个忠勇亲王我还是有印象的,看起来倒也是个性格耿直,脾气爽朗的人。

皇宫赐宴那会子,他还仗义执言帮我说了许多好话。

我倒是对他印象挺好的——圣上也和我说,他这个哥哥是个很纯粹直率的人,十分可交。

你怎么一副很头疼的模样?你不喜欢他?”

宝玉突然通红了脸面,有些不自在的说道:“也不是头疼。

我只是不耐烦他一见我的面儿就说什么‘男儿丈夫,本该血战沙场,做出一番事业。

岂能日日厮混内帏,鼓捣这些个胭脂水粉的’。

你说我鼓捣我的胭脂膏子,与他什么相干?”

薛蟠凝神,看着贾宝玉口上不悦,眉宇间却斯斯艾艾的模样,不由得轻声一笑,开口说道:“那你觉得,忠勇亲王是否是那种草菅人命、武死战的沽名钓誉,国贼禄蠹之流?”

贾宝玉讪讪的看了薛蟠一眼,低着头嘀咕道:“我到了西南那一会儿,正赶上边塞打仗。

敌军溃败之下也将我和商队的人冲散了。

差点儿没被敌军的流寇给杀了,是忠勇亲王及时救了我。

后得知我是跟着薛家的商队过来的,又说他此番打了胜仗,全赖大哥哥的火炮之功,便执意护着我回京了。

薛蟠一听,越发的惊奇了。

“我自是晓得忠勇亲王因火炮一事对我有些好感,不然的话皇宫赐宴上也不会仗义执言。

不过我竟想不到你们两个还有如此缘故?”

看着贾宝玉神色越发扭捏的模样,薛蟠心中一动。

犹豫的问道:“喂,你该不会是……”

想了想,终究觉得不太可能。

便讪讪的住了嘴,反而转移话题道:“今年正月光景不太好,正赶上皇太后薨了,也就没机会去府上拜访。

史老太君和府上众长辈们都还好吧?”

贾宝玉被薛蟠这么一问,也将话头转了过来,絮絮叨叨的说道:“也说不上好不好。

毕竟国丧之际,府里面有诰命的长辈们俱都守制护陵随去孝慈县。

折腾了一个月方才归来,也都懒懒的。

袭人和鸳鸯姐姐的老子娘也殁了,整日里的也打不起精神来。

风姐姐忙过了年事又小产了,流下了一个成型的男胎。

此刻也伤心的什么似的。

她精力不济,府里的大小事宜便全权交给了大嫂子和三丫头,又是好一番折腾。

弄得府里头上上下下鸡飞狗跳的,我呆的头疼,便寻个借口出来了。

薛蟠恍惚记得红楼梦中确实有这么一段儿,不过时隔太久,倒也记不清了。

不由得随口问道:“她又是怎么折腾了?”

贾宝玉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先是她姨娘的兄弟死了,为发送的银子事儿闹了好一通。

又是二十两,又是四十两的。

还连带了袭人也受了一通挂落。

她那姨娘又撒泼似的闹了好一通,不可开交的。

要我说三丫头也是不容易,她那个当娘的,真是太糊涂了。

可惜了她这么一个伶俐通透的姑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