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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尤氏便将那一桩令人存疑之事娓娓道来。
自打香菱同母亲封氏母女团聚,薛家又出银子替封氏安置了房舍,这一家人倒是消停下来,安安稳稳地,再没出什么罗乱。
事情还是从两个多月前开始的。
因着香菱的品貌不俗,府里上上下下多有称赞香菱长得像蓉哥儿媳妇的。
然而这话也不过是大家私底下传传,这么些年了并未有人如何当真。
怪就怪在三两个月前,小花枝巷里突然搬进来一户人家,因着都是新搬来的邻居,那家和封家倒也逐渐有了走动。
慢慢的亲近了,那家人便开始打探封氏娘家的状况。
话里话外都在询问封氏和蓉哥儿媳妇的关系,又问封氏有无姊妹,当年统共生了几个女儿,除香菱之外还有没有走失或遗弃的。
还在言语中挑唆着封氏想法子同小蓉大奶奶认亲,还说什么只要认了亲,还愁没别的好处。
好在封氏秉性忠厚温婉,又因这些年的经历十分谨慎,并不听从旁人的蛊惑。
且将此事告诉了女儿。
香菱得知此事后,虽不晓得对方来历,却也寻了空子把这件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了尤氏。
只因她感念尤三姐儿助她母女团聚之情。
所以事无巨细,都想告诉一声儿。
众所周知宁府的小蓉大奶奶是营缮郎秦业从善堂抱来的女婴,身份家世不明。
贾珍当初更是怀疑秦可卿乃当今之骨血,所以才不管不顾的非要替贾蓉求娶秦氏,就是为了以此巴结上当今圣人……
“我听到这件事儿后,总是觉得不妥当。
心里特别慌。
”尤氏说到这里,脸都有些白了,她死死拽住尤三姐儿的手,低声问道:“你说不会有什么祸事罢?”
尤三姐儿听了这一番话也有些狐疑,她想了想,问尤氏道:“这件事儿贾珍知道不知道?”
“我自然要告诉他的。
他总说没事儿,可我还是担心的不行……”尤氏长叹一声,开口埋怨道:“当初我就觉得这件事情不妥当。
他偏偏脂油迷了心窍,不肯听我的劝。
如今我只怕——”
“应当不打紧。
”尤三姐儿笑着打算尤氏的话,笑着说道:“按说这件事儿,我舅舅也是插过手的。
贾珍虽然不是个靠谱的人,但我舅舅总不会弄错罢?更何况圣人那般英明,既然事关己身,岂有不彻查明白的。
这么多人经手查证过的事儿,我不信还能翻出什么花样儿来。
”
“再说了,世人皆知宁国府娶的是秦氏女,并不是尚主。
咱们问心无愧,倒也不怕有人捣鬼。
”
尤氏看着尤三姐儿一脸镇定,浑不在乎的模样儿,倒也渐渐的放下心来。
然而等尤氏夫妇走后,尤三姐儿却是立刻到了陈家,跟舅舅说明此事。
她怀疑有人意欲拿此事做文章,至于会不会牵扯到尤陈两家,这会子还不得而知。
陈珪闻听三姐儿所言倒是一怔。
完全没想到事情过去这么多年,竟然还有人想借此生事。
不过他到不在乎这些,只笑向三姐儿道:“安心备嫁就是了,这些还有我呢。
哪里需要你们操心。
不过是一桩毫无根据的家长里短罢了。
”
然而话是这么说,陈珪却在三姐儿走后即刻命人查探此事。
他如今位高权重,简在帝心,况且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虽说并无朋党之争,但在长安这一亩三分地儿上,能让他办不到的事情倒还不多。
诸如这般琐事,倘若办的周全也还罢了。
既然在陈珪面前露出端倪,距离水落石出便也不远了。
果然,不过几日工夫,驻守长安的锦衣军便以守株待兔、顺藤摸瓜的方式查到了幕后主使——陈珪原本还以为此事同皇后脱不了干系,然而查到最后,竟然叫他查到了当年跟圣人正皇位争得最厉害的三皇子,如今的忠康亲王府上……说起来倒也算得上是老对头了。
而忠康亲王之所以做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倒也并没有别的意思。
不过是想借此膈应膈应陈珪和当今,免得成日看他们两个君臣相得,成天秀恩爱。
找的人也是府中一位得用的管事嬷嬷家拐三拐四的远亲,哪怕事情暴露倒也找不到忠康亲王府的头上。
这事儿说破天了也不过是忠康亲王府的下人家的亲戚爱聊八卦,成了能给陈珪和圣人添堵,不成也不过是传出去都叫人笑话的无伤大雅的鲁钝之举。
算准了陈珪就算查得出来,就算知道忠康亲王的不怀好意,碍于其身份地位,以及太上皇的颜面,也不好追究的太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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