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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位皇子见状,不拘心下如何作想,此时此刻也都按捺住了。
全都跪下来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圣人居高临下耳聪目明,自然也能看出宴上各人的心思。
不过他既然瞒着太子与诸位皇子做下这等决定,又命章怀玉在暗中筹谋许久,必然不是心血来潮。
所以他并不理会这些臣子的请愿,反而摆手说道:“朕意已决。
自朕去岁抱病,朝中由太子监国,太子一言一行朕皆看在眼中。
非常不错。
”
圣人说到这里,不觉看了太子一眼。
却发现太子正愣愣的看着他,面上不掩关切之色,登时心中一暖。
因又想到自他病后太子监国,每日不但要处理朝廷上的事务,还得抽出时间来陪在他的身边亲侍汤药。
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又将所有兄弟召入宫中陪伴他,可是他的那些兄弟们却在暗中给他使绊子,做出各种小动作,只想看着太子出错,想方设法的要抓太子的把柄……
世人皆言天家无亲情,圣人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不过他那时候还小,一切有太皇太后保驾护航。
等他记事的时候,已经贵为九五之尊。
纵然少年登基,面对朝廷上的内忧外患,他也有压力。
不过他好歹还有太皇太后帮衬,且名正言顺,境遇到不至于像太子这般为难。
自己的儿子自己疼。
圣人一方面是心疼太子的腹背受敌,一方面也是害怕其他几个儿子作大发了,有朝一日自己山陵崩时,他们几个没人压制,兄弟相争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况且自己年事已高,不论是精力还是体力都不如以往。
与其恋栈权位死死不放手,非得耗到最后一刻,莫如退一步捧太子上位。
如此一来太子能名正言顺继承皇位,其他几个儿子有自己镇着,也能消停下来。
而自己放了权力一心养老,只怕还能多活几年……
圣人少年登基,秉性坚韧素来乾纲独断。
此刻既已下定主意,也不会听从臣下的劝谏。
他固执己见,非要行退位之事。
甚至明令内阁首辅章怀玉操持一切事宜,且命礼部按照太子的身量制作龙袍冕服,又命礼部户部预备退位大典与继位大典,只待年后便退位让贤。
圣人一口气下达多封旨意,砸的满朝文武皇子皇亲都晕头转向的。
连这一个年都不曾好过。
他自己却施施然的窝在后宫享受人生。
因着朝廷突然出了这么个大风暴。
虽是大年节下,贤媛集倒也紧急组织了一次例会。
其中太子妃为了避嫌等事,未曾亲至。
六皇子妃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也未曾来。
不过三皇子妃、七皇子妃、八皇子妃、十一皇子妃、十二皇子妃并四位异性郡王妃及郡主县主乃至各家诰命却都来了。
大家亲亲热热的坐了一回,说笑几句,方才散了。
貌似面儿上未有什么动静,不过尤三姐儿能明显感觉到,某些阵营开始挪动脚步。
原本在私下并无太多交往的其他皇子门下的诰命贵女们,也有同尤三姐儿热络闲话儿的。
当初尤三姐儿言笑时提及的夫人外交,此刻似乎有隐隐成形的趋势。
待众人散后,尤三姐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陈家。
因着太子殿下即将继位的缘故,身为太子心腹重臣的陈珪在朝中显得越发炙手可热。
至少这大年节下过来拜访的仕宦亲贵家的马车,都排到了巷子外头。
所谓门庭若市鲜花着锦,说的便是这样的场面了。
尤三姐儿并没有打扰在外院儿寒暄贵客的舅舅陈珪,直接吩咐小子们将马车抬进二门上。
一时小子们鱼贯退下,早有粗使婆子抬着轿辇到了偏院儿。
三姐儿下车换轿,一路摇摇晃晃进了内宅。
先到上房给老太太舅母表嫂表姐请安,又说了一回闲话。
至晚饭的时节,陈珪方才脱开身返回内宅。
舅甥两个一见面,少不得相互调侃了几句。
陈珪知道尤三姐儿刚从陈园回来,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便将尤三姐儿邀到了内书房。
一时献茶毕,又上了几样点心。
尤三姐儿一壁吃茶一壁将贤媛集的动向一一说明。
陈珪沉吟了一回,方才笑道:“他们倒是乖觉。
只不知是真心投靠还是假意如此。
”
尤三姐儿闻言,不以为然的笑道:“俗话说良禽择木而栖。
太子殿下原本就是正统,何况其为人仁孝贤德,英明睿智,监国这许多年来,也不曾出过差错。
倘若说那些个臣子之前打着从龙的歪主意,这会子圣人金口玉言,尘埃落定。
他们也该看明白形势了。
会有一些墙头草想要望风而动,也属寻常。
不过舅舅的思虑也对。
反正太子殿下如今已是稳操胜券。
那咱们也就稳坐钓鱼台,管他是真心投靠还是假意奉承。
俗话说得好,不见兔子不撒鹰。
理会那些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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