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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二姐儿半掀开帘子悄悄打量,回头笑道:“这人可真多。

竟是比前儿外祖母过寿的宾客还多。

尤老太太闻言,登时笑道:“这是自然的。

陈家虽然是新贵,可是这荣宁二府却是功勋老族,世交旧故门生往来者自然更多。

前儿你大姐姐家来闲话儿时不是也说了么,今儿来的人且不全呢。

便是两家爷儿们的家宴,都排到八月初了。

如此显赫之势,又哪里是咱们这等寻常人家能比的。

众人闻言,不觉相视一笑。

尤二姐儿倒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眸子先是一亮,旋即又露出黯然神色。

陈氏母女早已知晓尤二姐儿的心病,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唯有尤老太太见了此景,心下暗喜。

面儿上却是丝毫不漏,仍旧向陈氏问及陈家意欲乔迁之事。

口内又满是羡慕的道:“真真是没想到子璋他能有这么大出息。

这才几年的时间呐,竟然就成了朝廷二品大员了。

而且担着的还是户部侍郎这样的肥缺。

圣人叫他负责海外通商、发行国债以及连同商贾修路,桩桩件件都是油水极为丰厚的差事。

这么折腾个两年,陈家也是今非昔比了罢。

如今又要置办宅院买房置地,听说选的也都是豪宅广厦,毗邻朝中要员公卿之处……我算了算,在这么个地段儿选一处五进的宅院,只怕至少也要花费个几十万两的银子……陈家也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了?那子璋这几年究竟捞了多少银子啊?”

陈氏一壁打量着外头的情景,一壁听着尤老太太旁敲侧击的话,不觉莞尔一笑,有些漫不经心地道:“这件事儿我倒是不知道的。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我如今已经是尤家的媳妇了,娘家的底细,况且又是爷儿们外头的事儿,哥哥怎么肯告诉我?不过哥哥这个人,向来胆子小,恐怕在朝中也是不敢中饱私囊的。

倒是陈家早几年便在裕泰商行里头入了股,想来陈家的银子也都是这么来的罢。

闻听陈氏这么说,尤老太太自然是不信的。

她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笑向陈氏道:“也是你这孩子心实,人家说什么你也就信了。

这天底下哪里有不偷腥的猫儿呢?便是你老爷——这些年在户部的权柄有限,一年下来光是三节两寿的孝敬就有几万两银子了。

子璋是二品大员,况且手里握的又都是银来银往的实权。

我就不信他能眼睁睁看着银子打面前过,丁点儿不伸手的。

陈氏将尤老太太如此说话,倒不好接下去的。

好在荣国府的下人已经引着尤府的马车到了门前。

陈氏抱着宝哥儿,尤二姐儿尤三姐儿尤四姐儿扶着尤老太太下了马车,一时被引着进了二门,荣府长房长媳邢夫人、二房长媳王夫人与宁国府长房孙媳尤氏忙迎了上来。

众人略寒暄了几句,相互厮见过,王夫人便引着陈氏等人进了荣禧堂拜见贾母。

彼时荣国府内处处张灯结彩,人语喧阗,十分喜庆。

贾母正端坐在堂上同南安太妃说话儿。

眼瞧见王夫人引着尤家众人入了门来,贾母少不得起身寒暄了几句。

又命丫鬟献茶。

南安太妃见状,也向陈氏并二姐儿、三姐儿笑道:“前儿还在陈府给老夫人拜寿。

今儿便又到了荣府吃琏儿的喜酒。

等到八月初三,又是史老太君的高寿。

九月末又是桡哥儿的喜酒……可见这两个月的喜事儿都被你们家人占去了,只偏了我们的贺礼。

南安太妃一席话落,在座的诰命女眷们也都乐得凑趣奉承。

陈氏原本也是个爱说爱笑不让人的性子。

眼见如此,少不得面露得意的笑道:“你们家的贺礼,自然都偏了我们的。

倘若你们觉着吃了亏,待家去后也都催着家里没成婚的哥儿姐儿尽快成婚,叫成了婚的哥儿姐儿尽快传宗接代。

到时候我们家的贺礼不就都还回去了么?”

一句话说的众人都笑了。

陈氏尤不满足,且拉着贾母的手促狭打趣道:“老太太,您也催着琏哥儿和凤丫头快些给您生个大胖孙子才是。

到时候洗三满月抓周礼,咱们还能收上来三笔贺礼呢!

多值呀!

贾母闻听此言,也都掌不住笑了。

指着陈氏便说道:“你们瞧瞧陈氏这一张嘴,我原还说凤丫头的嘴快爽利。

可是没瞧见她的嘴更不饶人!

众人闻言,也都跟着打趣起来。

一时说了笑了一回,只听外头鞭炮锣鼓声声由远及近,越发响了起来。

便有小丫头子来通传说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众人闻言,少不得起身笑着入了席。

这一日的戏酒喧阗自然不必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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