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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莲闻言,呆愣愣的点了点头。

他欲言又止的看着尤三姐儿,想了想,终久没说什么。

只冲着尤三姐儿抱了抱拳,转身去了。

一时褪了扮相回至前院儿席上。

与席的冯紫英、陈也俊、卫若兰等王孙公子皆与柳湘莲相熟。

眼见他姗姗来迟,不觉调笑道:“二郎怎么来的如此迟晚。

这筵席都开了一半儿了你才入席。

可得罚酒三杯才是。

若是平日,柳湘莲早与众人嬉闹起来了。

岂料今日却愣愣的半晌没反应过来。

还是坐在一旁的锦乡伯家的公子韩琦推了柳湘莲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旋即怔怔的看向冯紫英,开口说道:“冯大哥,你帮我个忙罢。

我想去投军,可否请冯大哥替我写一封荐书,让我投到冯老将军麾下?”

一句话未落,冯紫英早已惊得被酒水呛住了。

他连连咳嗦两声,放下酒杯,不可思议的向柳湘莲问道:“二郎怎么会突然起了从军的想头?须知我朝律例,男儿要满十八岁方能从军。

你今年才十四岁,便是上了战场,难道还能杀敌不成?何况二郎父母早逝,家中唯有你这一脉单传。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你可不敢瞎折腾,倘若断了你们家的香火,我岂不成了罪人了?”

卫若兰、陈也俊等人听了,也都忙着开口劝说柳湘莲。

岂料柳湘莲生性放诞不羁,心中既定了主意,哪里肯听旁人劝说。

因此不但不依众人之见,反而说道:“我今年虽然才十四岁。

但我会些功夫,寻常十七八岁的男人,便是三五个加起来也打我不过。

我既有这门武艺,自该参军入伍,报效朝廷。

倘若来日能因功封侯拜将,也是光宗耀祖了。

你们应该帮我才是,何苦劝我呢?”

“可是沙场征战,刀枪无眼……”冯紫英担忧柳湘莲的安危,还想要劝。

倒是一旁静坐吃酒的卫若兰摆了摆手,因笑道:“二郎能有如此雄心壮志,咱们做兄弟的合该帮他。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海晏河清,国泰民安,即便是偶有匪祸横行,却也是蚍蜉撼树,难登大雅之堂。

冯老将军镇守西北,西北蛮夷慑于老世伯战功赫赫,这几年虽不敢说秋毫无犯。

但那些个小打小闹的寇边也不过是几千兵马出城御敌,驱赶蛮夷之事。

二郎若想凭借战功封侯拜将,恐怕去了西北更难。

倒是我父亲如今在粤海戍边。

因朝廷开海禁鼓励通商的缘故,现如今粤海一带商队众多。

海外番夷见利忘义,每每劫掳我朝商队海船,令我朝海商损失者甚重。

我父亲这几个月来光是带兵出海清缴海寇的次数就多达三次。

你既想要从军争功,不如我写一封荐书你带着去找我父亲。

到时候你既有机会上战场,也能叫我父亲照看你一些。

卫若兰此话一出,柳湘莲自然是欣然笑应。

席上众人也被引着议论起朝廷开海之事。

因又说到在此之前,民间商贾多聚集在西海沿子一带出海通商。

哪里想到去岁西海沿子番夷寇边,糟蹋民生。

圣人龙颜大怒,不但命朝廷大军前去西海沿子支援南安郡王,更是在打退了番夷之后封了西海沿子的海路和互市。

所以才搞得如今海商都从粤海一带出海经商,卫若兰的父亲卫老将军也是因为此事猝不及防,并不曾想到海商过去了海寇也跟着过去了……

“哎,你们说朝廷如今封了西海沿子又在粤东开了海禁。

那将来西海沿子的海禁会不会也开了?”

“应该会罢?只要粤东的海商回来之后当真能赚到钱!

”陈也俊用筷子夹了一口水晶肘子,一壁吃着一壁说道:“财帛动人心。

更何况如今朝中国库空虚,圣人也没银子使。

陈也俊话未说完,韩琦也跟着笑道:“可不是么。

这年头便是皇子皇亲,也不犯着跟银子过不去。

不过相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在意朝廷鼓励民间商贾竞争修路之事。

听说从长安到平安州的那一段官路已经快修好了。

到时候往来一回快马疾驰也不过是一天一夜的工夫,倒是比从前快了三倍有余。

不过听人说到时候在这条官路上往来之人都得交银子才能过,如果不肯交银子,就不让走官路呢!

一句话落,众人轰然笑道:“这才叫‘买路钱’呢。

有人把这事儿当成笑话看。

也有人不以为然。

其中便有席上一人开口冷笑道:“这可真是荒唐。

泱泱我朝何等尊贵,如今却沦落的如同山野匪类一般向百姓收取买路钱。

圣人云不得与民争利。

我瞧着如今这些官员仕宦都忘了官威体统,一门心思钻到钱眼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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