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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老太太这一席话情真意切,听得尤子玉颇为感慨。

便是陈氏也少不得长叹一声,唏嘘的道:“所以老话儿总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

我当初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哪里能想到那么多。

直到后来嫁人了,给人家当了媳妇吃得亏多了,又生了两个姐儿,才知道为人之母有多不容易。

尤老太太闻听此言,少不得也勾起了自己守寡多年的心酸不易,登时叹息道:“你是个有福气有运道儿的,你父母兄弟又疼你,所以你还算好的了。

倘或遇上我这样的……我当初嫁给子玉他爹没几年,子玉也才三四岁大的时节,他爹就没了。

我一个人……”

尤老太太说到这里,突地住了口,转而笑道:“瞧瞧我,越老嘴里越没个把门儿的,大过年的说这些晦气事儿做什么。

陈氏见状,忙的笑道:“都是我的错,好好儿,竟招出老太太这些话来。

说罢,又见尤老太太搂着宝哥儿的样子越发吃力,不觉笑着上前道:“宝哥儿这两日养的越发沉了,老太太快放下罢,仔细累着了。

即便方才同陈氏说话儿颇为投契,尤老太太也舍不得将宝贝孙子拱手让人。

闻听陈氏所言,忙笑言说道:“宝哥儿并不沉,我抱着他还好。

况且他都睡了,便这么着罢。

等宝哥儿醒了再说,别乱折腾吵醒了他。

陈氏闻言心下暗笑,只不好就这么累坏了尤老太太,因笑道:“昨儿晚上半宿没睡,谁知道宝哥儿多早晚能醒。

老太太快别这么着,倘或累坏了您老人家,那可都是宝哥儿的罪过。

说罢,又命春兰秋菊回房取宝哥儿的被褥来,直吩咐道:“便铺在老太太这屋里的炕上,叫老太太看着他睡。

尤老太太一听,忙的叫住春兰秋菊两个只说“不必了”,又吩咐自己的大丫鬟吉祥、如意进内室取小被子小褥子来铺在炕上,笑向陈氏道:“打从我知道你怀了哥儿,就叫他们预备下了。

现如今我屋里宝哥儿的各色东西都是现成儿的。

今后宝哥儿在我屋里就用这些个,倒不必两头儿折腾,现如今外头冷,倘或搬来挪去的存了凉风,反倒不好。

陈氏闻言,只笑着赞了一句老太太好细心,倒也罢了。

一时众人在尤老太太上房吃过午膳,方各自散了回房歇息。

因着宝哥儿尚在熟睡,尤老太太便命吉祥如意两个将宝哥儿仔细包裹妥当,随陈氏送回正院儿。

并不曾想陈氏却叫住了吉祥如意,笑向尤老太太道:“老太太方才的话很是。

宝哥儿年幼身子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大冬天里来来回回的抱来抱去,倘或一时受了风寒就不好了。

就让宝哥儿在老太太这屋里睡罢。

等吃过晚饭,我再将宝哥儿抱回去。

尤老太太着实想不到这一层意外之喜,受宠若惊之余,竟是脱口谢过了陈氏。

陈氏便笑道:“老太太谢我做什么呢。

宝哥儿是我的儿子,也是老太太的宝贝孙子,难道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担忧老太太年事已高,宝哥儿太过闹腾反倒折腾的老太太经受不住罢了。

尤老太太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一壁给宝哥儿掖了掖小被子,一壁笑道:“我就知道媳妇儿是最贤惠不过……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也放心,宝哥儿在我这儿,绝对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陈氏听尤老太太说的语无伦次,只笑不语。

一时出了上房的门儿,顺着抄手游廊回正院儿时,尤子玉仍旧心下不解,不觉开口问道:“你前些日子还为了这事儿同老太太闹,怎么今日又变了主意呢?”

陈氏见尤子玉不会说话,登时不满的冲他翻了个白眼儿,口内说道:“我只是不同意老太太给宝哥儿塞奶母罢了。

那也是害怕奶母们面儿上忠厚心里藏奸,照顾宝哥儿不经心反倒挑唆的宝哥儿同我们生分的缘故。

我什么时候说不许老太太疼孙子了?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可不就是么!

尤子玉在心底暗搓搓的应了一句,到底不敢当面说出来,只得赔笑说道:“我当然知道夫人不是那样的人,不过白问一句罢了。

我不会说话,夫人可不要同我一般见识。

陈氏并未答言,只似笑非笑的看了尤子玉一眼。

那眉眼含情的缱绻风流直叫尤子玉心魂一荡,险些把持不住。

又碍于一众女儿们皆在后头跟着,倒不好轻易动作。

只伸手握住陈氏的手一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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