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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老安人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陈氏再推脱也是不好。

只得含笑应了,心下倒是美滋滋的。

回头儿同三姐儿一说,三姐儿最先想到的是该怎么安抚下剩在二门外当差的那一家。

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同是陈氏的陪房,其余三家任的都是肥差,只这么一家沦落成跑腿儿传话儿的。

长此以往,只怕心里落差太大,明面儿上纵不敢如何,背地里也会抱怨。

三姐儿倒不是怕他们抱怨。

只是分明能把事情处理妥当,非得闹出矛盾来,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

陈氏不明白三姐儿为何听了好消息还会愁眉紧锁,一脸的凝重。

待听了三姐儿这一番话,不免好笑,不以为然的道:“好不好,都是咱们家的奴才。

提拔了是恩典,不提拔也要本分当差。

都像你想的那么着,咱们当主子的替他们断官司还忙不过来,还过不过日子了?”

三姐儿不赞同陈氏的话,仍旧一门心思想着解决之道。

最后倒是大姑娘的一番话开解了三姐儿的心思,另外想出了一个主意。

却是陈氏同三姐儿说了一回话,眼见话不投机,懒得理会钻了牛角尖儿的三姐,便回房歇晌儿后,大姑娘闲来无事来寻二姐儿、三姐儿说话。

彼时二姐儿、三姐儿都在三姐儿房内看书练字打发时间,大姑娘见了,少不得艳羡两位妹妹能读书识字,又会抚琴作画这等风雅之事。

二姐儿、三姐儿这才知道,因着大姑娘在府中不受宠,况且亲娘去的早,竟没认真读过几本书。

如今也不过是略识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看帖子,不做个睁眼瞎子罢了。

眼见大姑娘如此钦羡二人,二姐儿心肠柔软之余,少不得笑言同大姑娘商议,闲暇时可教导大姑娘读书。

叫大姑娘每日晨起也过来同她们练字云云。

大姑娘闻听此言,自然喜的无可不可。

这一番态度倒是触动了三姐儿的心肠。

且想到了平服众人的主意。

至晚用膳时,三姐儿便将这一番主意悄声告诉了陈氏。

陈氏虽然对三姐儿太过重视几家陪房之事不以为然。

但她也明白笼络人心须得一碗水端平的作用。

当下应了三姐儿所言。

次日一早,陈氏服侍了尤子玉洗漱穿戴,吃饭上朝后,便派人叫进那两家在二门上当差的陪房,交代了意欲提携一人掌管府上春秋两季地租子之事。

未等那两家陪房有所反应,因又说道:“你们都是跟着我的,只要忠心当差,我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我也知道,现如今何财、梁瑞两家管着外头的田地买卖,你们瞧着眼红。

如今又提拔了一人管着府上的地租子,下剩的更觉不公。

这些事我都是知道的。

同是我的人,待遇也不好太悬殊了。

所以我便想着,不拘你们哪一位,肯留在二门当差,我也不会薄待了。

待明年开春儿,便挑拣了你家的孩子——有伶俐通透的,跟着桡哥儿回学里念书。

将来倘或我生了哥儿,是必定挑他给哥儿陪读的。

今后也管着哥儿的外书房及交际往来之事。

在此之前,这小子便一直跟着桡哥儿学些规矩体统。

将来桡哥儿科考入仕,倘或瞧中了他,兴许别有一番造化也未可知。

其实按照三姐儿的意思,是想着挑选剩下那家的小子回学里读书,倘或书读的好,那家人今后又立了大功劳,便是外放那哥儿出去科考做官儿也不是不能。

只是陈氏不欲在众下人未曾立功前就如此厚待,免得纵容他们生出多余的念头来,所以才换成给桡哥儿陪读。

将来或有机会给她的哥儿陪读——端看她日后能否生出哥儿来。

即便是如此,众人依旧是喜出望外。

忙跪在地上碰头有声,直呼太太慈悲。

陈氏趁此定了掌管府上春秋两季地租子的那一家陪房名唤彭显的。

下剩的那一家在二门上听差的陪房名唤包吉的,改日便带着他家的小子来见陈氏,陈氏见那小子果然生的白净懂事,伶俐通透,便寻了个空闲的时日,送回陈家给陈桡做陪读。

三姐儿得知陈氏的一番作为,也颇为赞赏。

直觉陈氏这样的举措,反倒比自己的想法更为妥帖。

其后陈氏在挑人接手管事买办之事上仍旧不敢自专,也并不理会那些个到她跟前儿讨好卖乖求情找门路的下人。

成日里抱着花名册同尤老安人并尤子玉商议,一应人选皆听这两位的示下。

最终选出来的人也大都是尤老安人与尤子玉的心腹。

乍看上去,陈氏这一番折腾下来,除了提拔彭显掌管府内春秋两季地租子之外,再无受益。

何况彭显接管此事,也并非是陈氏的运作,而是尤老安人的意思。

为的无非是陈氏管家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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