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氏从前嫁到赵家时,便是长房长媳的管家太太,她家世好,父母疼爱哥哥肯撑腰,因而纵然同婆婆不睦,相公不合,却也从来不将那些个姨娘侍妾放在眼里。
在她而言,所谓的姨娘通房不过是略有些体面的奴婢丫头罢了。
若喜欢时,给个笑脸闲话儿两句,若不喜欢了,要打要罚要立规矩,折腾人的法子多得是,很不必认真放在心上。
从前如此,而今依然。
因而陈氏眼见兰姨娘含情脉脉地看着尤子玉,也顺着兰姨娘的目光看了过来,只见尤子玉默默不语若有所失,不觉似笑非笑的瞪了尤子玉一眼,口内看似拈酸吃醋的说道:“我如今才进老爷的门儿,便发作了老爷的爱妾,老爷可是心疼了?”
尤子玉回过神来,见着陈氏米分面含嗔的娇俏泼辣模样,愈发衬出那明眸善睐,米分光脂艳,不觉心神一荡,忙开口笑道:“太太这是说的什么话。
书香墨香怠慢了二姐儿三姐儿,便是怠慢了我的女儿,我却是心疼生气,却为的是咱们的女儿。
”
陈氏听了这话,颇为自得的看向兰姨娘。
还没说话,只见兰姨娘身旁站着的四姑娘突地跑上前来推了陈氏一把,随手将茶几上的一碗新茶泼在陈氏的裙子上,口内说道:“你欺负我娘,你是坏人。
我不喜欢你了。
我不要你住在我家。
”
陈氏见了这情形,不怒反笑,仍向尤老安人并尤子玉说道:“看来这位兰姨娘,不光是奴婢的规矩调、教不好,连自己女儿的规矩,也是教不明白的。
”
说罢,伸手摸了摸已经湿透的石榴红裙,陈氏向兰姨娘满面春风的笑了笑,口内好整以暇的说道:“既是这么着,不妨我这个当主母和嫡母的操一点子心,帮你调、教一下闺女,如何?”
一句话未尽,兰姨娘面色大变。
纵使不甘心,然慈母心肠爱女心切,只得跪在当地,向陈氏赔罪讨饶道:“太太开恩,是妾身教导不当,还请太太看在姑娘年纪尚小的份儿上,饶恕些个儿。
”
☆、第五十一章
陈氏目光厌恶的看了眼兰姨娘。
都说慈母心肠爱女心切,兰姨娘知道心疼自己的女儿,却能狠下心来教唆两个贱婢来为难她的女儿。
可见读书多了也不见得是好事,连最基本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
不过陈氏厌恶兰姨娘,却不想跟个五岁的孩子计较,当下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因说道:“罢了,大喜的日子,我不喜欢你们这么哭哭啼啼地,没得触人霉头。
今日这事儿也还罢了。
不过姑娘家的教养很重要,兰姨娘也该多上点儿心。
免得将来姑娘们出去交际走动时,叫人笑话我们尤家的女儿没有教养——虽说她是姨娘身边养大的,可总归要叫我一声嫡母。
我们陈家可丢不起这个人。
”
一句话说的兰姨娘满脸通红,口内却不得不对陈氏感恩戴德。
又压着四姑娘给陈氏磕头赔罪。
四姑娘面上仍旧是一片愤愤不平之色,待要说什么,却被兰姨娘死死拽住了,这才罢了。
正说话间,四姑娘泼在陈氏身上的茶水早已濡湿了小衣儿,膝裤,这石榴红绫最不经染,何况这浑身的衣裳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也觉难受。
陈氏便意兴阑珊的叹了口气,只说要回房换衣裳。
众人眼见如此,只得起身相送。
尤老安人仍拉着陈氏的手儿笑赞道:“果然媳妇儿是好性儿的人,将这个家交给你,我再没不放心的。
”
又命尤子玉陪着陈氏回房去换衣裳。
至于夫妻两人又在房内叙了何种幽情,外人自然不得而知。
如今且说兰姨娘带着满肚子委屈的回了卧房,她出身官宦之家,自幼娇生惯养,及至后来父亲因贪墨之事罢官抄家,境遇落魄时,又遇上尤子玉纳了她做姨娘。
其后在尤家内宅,仗着颜色好又读过几年诗书,端得受宠。
先头的当家太太又是个性格绵软的,遇事只懂得回避退缩。
虽是正房太太,在家里反不如她这个姨娘风光。
再后来兰姨娘生了四姑娘,太太却一病不起,撒手而去。
尤子玉没心思续弦,老太太又年岁渐长精力不济,竟将管家的事情慢慢都交给她。
正所谓手里的权是人的胆,别说兰姨娘原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人,即便当年安稳,这么多年大权在握,养尊处优下来,也早忘了身为侍妾的本分。
所以才会在尤子玉迎娶陈氏之后,萌生了同陈氏一较长短,只盼着陈氏同先头的太太一样好性儿,能受她拿捏的妄想。
只是兰姨娘却没想到,陈氏竟然是个这么厉害且不顾常理的人儿。
刚刚进尤家的门儿,就敢仗着娘家的势利给婆婆和相公下脸子瞧。
只恨老太太和老爷也是个没骨气的,就这么三两下的被拿捏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