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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这么想着,果然把陈珪的名字报了上去。

按理说七品的官员进六品的主事,原不必圣人亲掌。

圣上日理万机,每日决断朝中大事,向来只管朝中四品以上大员的任免,哪里有工夫注目草芥之事。

可太子投其所好,使得圣人见了陈珪这个名字,不免又想起上元节白龙鱼服的这一段韵事来。

太子趁机又在一旁凑趣的说了些自上元节后,民间说书唱戏之人将这一段故事改编成话本戏折子于市井间传唱,且着重描补了世人皆以此对陛下歌功颂德的逸闻,更叫陛下为之欣然。

太子既奉承的陛下极为受用,陛下亦少不得在感慨之余重拾了慈父情怀,因又想到太子在这一桩事中的无辜受累,免不得软了心肠。

御笔一挥,朝中原本争执不下的几位官员定免就此定下了。

并苦口婆心的亲自教导太子一番帝王为君之道。

君臣父子复又相得,且不必细说。

当下只说这一局是太子技高一筹,既辞别了圣上。

太子转头便吩咐宫中太监至户部传话儿,在东宫接见了陈珪。

君臣之间又是一番知人善任的冠冕堂皇,亦不消多说。

只说陈珪出宫家来,倒是忙把这一桩喜事告诉了父母亲眷,陈府众人因此阖家欢腾。

连带府中家人亦因此多得了一个月的月俸。

欣然饭毕,吃过茶点。

陈氏便凑趣说了二姐儿等人鼓捣出上好胭脂膏子的话来,又将其中两盒转送给冯氏。

陈珪就着冯氏的手看了一回,但见胭脂如血,香气扑鼻。

陈珪虽是外男,却也晓得这几盒胭脂比市卖的强不少,因笑赞道:“果然不错。

陈氏闻言,十分得意。

仍笑说是二姐儿带着姊妹们鼓捣出来的。

那一番洋洋得意,全然忘了方才跳脚骂人之事。

陈珪笑眯眯的看了眼妹子,旋即笑问二姐儿道:“好端端的,怎么想起弄这个来?”

二姐儿因笑回道:“前儿看一篇古籍,因看到里头有记载绘画所用红颜料的制作方法。

我想着胭脂与红颜料的意思大概是相通的,便因此弄了些。

谁想就成了。

陈珪听了这话,越发抚掌笑赞道:“这话很是。

看来咱们家的二姐儿不但不是个死读书的,亦且心灵手巧。

既这么着,也别白费了这份天资,明儿我便吩咐陈礼多采买些相关书籍,只要二姐儿喜欢鼓捣这些,由着她去便是。

很不必拘着她。

陈家的家教,向来不以稚儿岁小便敷衍塞责,更不会拿着世俗规矩大道理压人。

所以便养出陈珪这么个善于钻营且八面玲珑的,又养出陈氏这么个不在乎礼教规矩只顾自己遂意的。

这样的人,性子好便好在机敏灵活,不拘泥于世情,因而手段多端,不落窠臼。

可若说不好,也是太习惯于剑走偏锋,投机取巧,恐怕不如秉性沉稳者扎实稳当,就算没有大富大贵,也不至于大起大落。

不过这些都是闲话,暂且不说。

只说陈氏听了哥哥这一番话,倒是心中一动。

一壁手内擎着个盛着胭脂膏子的甜白小瓷盒儿把玩,一壁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叫二姐儿闲着无聊鼓捣着罢。

倘或弄得好了,咱们家从此不用市卖的。

再多一些儿,便拿到铺子上卖些闲钱,给她们姊妹买糕吃。

众人闻听此言,因笑道:“又促狭了。

咱们家哪里就缺了她们姊妹的糕点吃。

说说笑笑间,夜已深了。

众人便各自散了回房歇息。

一夜无话。

至次日,陈府主子们上班的上班,进学的进学。

冯氏打点过了家务,便同陈氏齐至上房陪陈老太爷、陈老太太说话儿。

说了没两句,便有门上的小子来报裕泰商行的常友贵常管事带着家眷来了。

陈老太爷见状,少不得吩咐将人引到正厅吃茶,因陈珪不在家,自己则换了见外客的衣裳出去相陪。

冯氏亦带着婉姐儿并管家媳妇子至二门上迎客。

陈氏与两个姐儿守孝在家,倒是不必出去的。

众人原以为常管事不过是寻常拜访。

却不曾想,常管事此番过来,却是给陈家带来一场富贵的。

☆、第三十四章

当下却说常友贵与陈老太爷在外间书房见了面,不免笑意寒暄,谈古论今,又品评了一段市井逸闻。

待茶过三巡,常友贵方才提及正事,因说道:“老爷子也是知道的。

区区不才,现在裕泰商行忝为管事。

我虽无甚本事,我们东家却是个八面玲珑,财通南北的人物儿。

旗下更有一支出海的商队。

每年来往三四回,专司将本朝的茶叶,丝绸以及瓷器等物运往海外,贩回西洋的机括、玩意儿乃至西洋药。

这一来一往,获利颇丰。

这且不说,只说我们东家又是个广结善缘的妙人儿,每年商队出行,专有几艘船腾挪给朝中世卿贵宦之家。

如今天气和暖,又是商队出行的好日子。

只可惜我们东家现在杭州一带处理机密要事,竟不能回。

遂命我与诸位大人接洽并打点诸事。

我便因此想到了贵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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