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政一就忙不迭地应了下来。

皇帝凉飕飕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哪敢再有二话,只能被迫和李政一去江南出差。

说起江南官商勾结一事,我是有些印象的。

原主的记忆大抵是说,江南一带的商人贿赂州府知县逃避关税,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为此,原主已经调查出来几个主要头目。

这还没来得及去肃清隐患,就被我魂穿进来了。

来都来了,既占了人家的身体,还是得帮原主未了的心事完成。

皇帝看我和李政一没有二话,便示意我们离开。

出了勤政殿,我无可避免和李政一走在同一条官道上。

我想放缓脚步,以求和他拉远距离。

李政一显然不想如我所愿,我走快他便走快,我走慢他便也放缓脚步。

「你烦不烦?」我停下来,望着他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你是黑无常?烦死我有业绩拿?」

他啧了一声,「萧大人说的哪里话,这不是觉着咱们有缘,想多看你几眼。

李政一说话素来没谱,我压根不指望他这里面有几分旁的心思。

我刚想和他对骂,却蓦地望进他那双笑意浅浅的寒眸。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一年,是大业五年,而我和这位李大人是大业双壁,岁庚二十。

而他,当真和我记忆中的二十岁,一模一样。

周身尽是我藏在回忆深处的风流倜傥,眉目间满是我曾念念不忘的意气风发。

我看着看着,忽而就有些恍了神。

我无可避免地想到,如果我回不去现代世界,那我和他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熟人。

想归这样想,开口的时候,我却没有什么好心情,「这缘分我可真不想要。

李政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到底没再多说,只甩了甩袖子,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上。

那官服鲜亮扎眼,是这暮秋时节最绚烂的一抹颜色。

他留下了一个挺拔消瘦的背影,冲我摆了摆手。

北雁长鸣,晚秋晴朗,他的声音自宫道尽头遥遥传来。

「来日方长嘛,萧大人。

其实不用来日,有他在的每一日,我都觉着异常漫长。

皇帝下了令之后,我和李政一便收拾行李上路了。

来送行的一众大臣,虽口口声声说着不舍,但等我和李政一的马车渐远之时,我确确实实是听见了几道郎阔的笑声。

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故意的,他让我两南下调查官商勾结,却只给我们提供一辆马车。

美其名曰不可铺张浪费。

李政一坐在马车一角,全然不管正在看史书的我。

一会儿说坐垫硬,一会儿说腿太长了放不下。

絮絮叨叨地比夏日蚊虫还讨人嫌。

我忍无可忍,只能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能不能小点声?烦死了!

李政一瞪着眼睛,「你这泼猴,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啊。

骂我是泼猴?

这话一说,我的书是看不下去了,只能加入对骂群聊,和他来一个口若悬河。

骂着骂着,李政一神色却收敛了些,他说,「我听说古代常有暴乱,这次咱们去得小心一点。

这话倒是不假,毕竟依照我的调查来看,江南各大知州官官相护,远不是官商勾结那么简单。

我俩这两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朝廷命官,进了这江南,少说得要脱一层皮。

虽然我和李政一吵得不死不休,但关键时候,我和他却也是最默契的合作伙伴。

吵归吵闹归闹,别拿业绩开玩笑。

李政一说,「这次回去,丞相之位势必是我的。

我不屑一顾,「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饶是我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一到江南,不测的事情还是如期而至。

我们一行人因为要暗中走访,进入江南就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抄近路,走一条寂寂无名的野路。

走野路的后果就是没有驿站,我们只能找一家小客栈歇歇脚。

但因为客栈太小,一众人挤挤凑凑还是腾不出来多余的一间房,我和李政一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其中一个去和众护卫挤柴房,要么我和李政一共睡一间。

李政一和我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只觉着心如死灰。

他两条眉毛生得好看,笑起来就像是一个过分英俊的书生,全然看不见半分野心。

「萧大人,你选哪一个?」

他肯定不会绅士到把屋子让给我睡。

我本想去柴房睡一夜,将就一下。

但转念一想,有床不睡,为啥要去柴房受罪?

所以我便咬着牙选择了后者。

钱都是朝廷报销,我干嘛要委屈自己?

由于我白天哽着一口气,死活不愿意示弱。

但到了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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