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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啊,项知言。”
我说,“我可太喜欢你了。”
项知言笑了,嘴角翘得拉不下来,说:“又没人拦着你,特意说酸不酸。”
这怎么能是酸呢,人生在世短短数十载,我好容易得了这么一个喜欢的人,恨不能把喜欢他刻进骨血里带到下辈子去。
如今就是口头上说几句,就嫌我酸了?
于是我开口批评他:“我总是要喜欢你的,你不能一直说我酸啊。”
项知言被我噎了一下,没吭声。
我借着一点暖光好像是看到他脸红了。
心情一下子被带得害臊起来,便也不说话。
安静吃饭,倒真的是食不言。
第二天,照例是早起。
我觉得我这场恋爱的开头非常顺利,因为它让我打到了早起这么个我自由散漫以来就不敢想的成就。
卢青和要是知道我能起这么早,一定是要惊悚的带我去庙里驱邪的。
我一边漫无边际地想,一边慢吞吞地洗漱。
项知言手脚倒是麻利,他起的比我还要早一点。
正拿着剧本在院子里看。
我弄好过去看了一眼,今天主要是路母和张倩的对手戏。
成唯确实把拍摄时间放长了,这进度放之前也就够半天拍的。
我看到这个,想起来该愁的事。
问项知言:“你今天状态能行吗?”
项知言看着剧本,老神在在地回我:“怎么不行?”
我想了想,说:“太高兴了以至于根本入不了戏?”
项知言笑了一声,伸手过来捏我鼻子,“主戏不是我,不打紧。
我还不至于这方面给人拖后腿。
之前尝试模仿于清波那种方法,不也过了吗,别太担心。”
我拉了个板凳坐过来,想着要怎么开口跟他讲。
成唯老说项知言没有情绪。
这句话本身能反应很多问题,不是项知言的问题,而是成唯自己的问题。
如果他想好了路涛是个什么样的人,就不会这么模棱两可地说情绪。
诚然项知言入戏这方面是有问题,但是如果指导给到位了,就算项知言85分的水平,也不能一直耽搁在这。
话说到这,我们俩就开始讲剧本,这场戏的环境就是两间屋,拍张倩和路母初期的一些摩擦。
项知言虽说就是个主要的背景板,但是他也是有态度的。
“………他虽然没有台词,大概只有几个镜头,但是路涛夹在他母亲和张倩中间,他是有态度的。”
我说
项知言点点头:“他藏着事,不敢说自己是同,但是也不敢让张倩知道家里父辈们的腌臜。”
“所以他是沉默的,谨慎的。”
我尝试从这个角度切入:“你之前那种惶恐和寄望于他人的懦弱是一种思路。
但是既然是创作,你当然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我的想法?”
项知言苦笑,“成唯允许?”
“你还是得对他有一些信任…”
我回答,把编排成唯那些话先放在一边,“他拍了这么多年文艺片,就算色令智昏,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
他现在这么暴躁也是因为他自己也很混乱。
他拿不准路涛这个角色。”
项知言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又知道了?”
“这有什么难知道的。
你来说说,成唯心里的路涛到底是什么样的?”
项知言偏过头想了想:“有一点懦弱,脆弱,但是有种韧性?”
我问:“更本质的呢?不要因为他老拿情绪说事,你就往这方面想。
你也看过整个剧本,联系联系成唯现场的态度,他心里的路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看着项知言的眼睛,晨光散落下来几条柔软的光束。
项知言回望过来,眼里像是聚起了一片光亮。
“罪人。”
项知言轻声回答,我听到了这轻巧的两个字,感觉心里有什么落了下去,踏踏实实地在心里占据了一块地方。
“对,罪人。”
我开口,“成唯不会说出口,路涛就是于清波,而在他心里,于清波是一个有罪的人。”
“但是他仍旧爱他。”
项知言说:“他并不想往丑恶去解释这个角色,但是也不想美化那些罪过,因为他是被辜负的那一个人。”
“这就是成唯矛盾的根源,他并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路涛。”
说到这里,我索性把所有话都摊开来讲了:“一个罪人是注定丑恶,还是让人同情呢?”
项知言说:“这个答案并不是唯一的。”
我回答:“当然不是。”
我把项知言手里的剧本翻到结尾,开口:“我们都知道路涛做了什么,知道他身上的秘密。
知道他的不堪和还未完全泯灭的良心。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他究竟是可恨多一些,还是可怜多一些,他最终走到这个结局的时候,究竟是是让人唏嘘还是感人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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