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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驿馆,疯了一天的两个孩子都睡下了,杨慎坐在窗边陷入沉思。
黄娥上前给他披了件衣服,问道:“相公在想什么?”
杨慎惊醒,一脸郑重的回道:“娘子,我改变主意了!”
“啊?”
黄娥不解。
“原本我想着,就这样算了吧,我这辈子该有的都有,以后随波逐流听从朝廷安排让我去哪都行。
可今天见到京中百姓的生活我心甚慰,大家都过的很好。
但如此就更需要人捍卫这一切,这一路进京,也见到许多不平之事,我要跟爹一样,为大明鞠躬尽瘁!”
杨慎说的慷慨激扬,甚至飙出两滴眼泪。
黄娥:“……”
。
她可不记得自己公爹有那么大公无私,不过自己家这位还得顺毛捋,于是鼓励道:“相公有此志向,我也十分荣幸,相公放心,家中一切有我呢。”
接着又随口问了一句:“所以你打算如何行事?”
杨慎信心满满:“我这就写折子上疏,向皇上指出这一切,他要是不听,我就一直写。
以前报纸还来找过我要稿,我嫌麻烦都拒绝了,这次要多管齐下。”
“……这、这样啊,那相公你加油,注意身体。”
黄娥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心中默默为嘉靖点蜡。
作者有话要说:蚝镜就是澳门,明朝时葡萄牙就是一顿不要脸耍赖将其租借走的
第84章感谢
紫禁城,文华殿后文渊阁。
世人皆知晓此地是大明的权力中枢——内阁的所在地。
原本是一简单的小二层楼,到了冬天还有些四处漏风。
皇上体恤几位阁老,几年前下令重修文渊阁,如今这已是紫禁城里最宽敞的建筑之一,不仅每位阁老都有自己的办公室,还增添了许多公共休息区。
可此时,文渊阁内却寂静无声。
好半天,才响起道艰涩的男声:“崔大人,你看,这到底如何是好……”
将视线移到室内,只见五位穿着官服的男子围着一个大圆桌而坐。
手中各拿着一份奏折,似乎在探讨些什么。
听到对方的求救,那名崔大人无奈皱起眉头:“这个嘛……皇上不批,本官也没办法,要不……我们再等等?”
“不能等了啊!
都拖了多长时间了,好多地方都没有人用,许多命令留中也不敢发,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崔大人,你可是首辅,这事就得你出面!”
翟銮在心里骂娘,这是要让老夫去抗雷啊!
他是弘治十八年的进士,后来累迁礼部右侍郎,最后入阁。
按资历比张璁要老,不过不如对方嘉靖情谊来得深厚,所以一直位居次辅。
张璁辞官后他理所应当的上位,现在已经当了三年首辅。
面对同僚的推辞,崔銮假意为难:“这个嘛……皇上的脾气你们也知道,旁人越劝,他怕是越生气。
我们必须找个合适的时间让合适的人……李大人,李大人?!”
“啊!”
李乘风猛然惊醒,擦了擦嘴角可疑的水迹,“首辅您叫我啊?”
崔銮满脸黑线:“李大人,最近你一门心思扑在那什么蒸汽机车,日日夜夜跟天工局那帮人混在一起。
我体谅你年轻没定性,也没说什么。
如今大家正讨论国之大事,你怎么能打瞌睡呢!
你看你口水都把奏折浸湿了!”
“哈哈哈……”
李乘风也知道自己不对,不好意思的挠头,并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犯。
看其认错态度良好,崔銮也就没说什么,话锋一转接着道:“依李大人之见,此事如何是好啊?”
“啊?什么事?”
李乘风有点懵。
“……”
,崔銮忍着怒气又解释了一遍。
李乘风这才明白,原来还要从杨慎进京述职说起。
按理说杨慎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怎么着这次也能混个好地方的五品同知当当。
无奈此人刚到,就惹了个天大的麻烦。
他给皇上上疏,痛斥一路上见到的贪官们,并给朝廷提了十大建议,每一条都在打嘉靖的脸。
要知道此时正是嘉靖志得意满的时候,在他的领导下,大明不知疆域扩大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有明显的提高。
现在就算问个三岁稚儿,也会说皇上是大大的明君。
怎么在杨慎嘴里,自己就成了一无是处呢?
更可气的是杨慎还四处登报发表言论,他当年触怒龙颜被贬谪,这么些年文章治国都有成绩,在士人心中地位还是很高的,就连国子监都有一堆脑残粉。
于是大家开始扪心自问,大明是不是真的危机重重?
这一幕让嘉靖回想起他刚登基时,杨慎振臂一呼,百官在左顺门哭嚎的情景。
顿时血气上涌,听说翻着翻着奏折就在御书房里砸了砚台,痛骂其为“国贼”
!
可骂归骂,老实讲也拿杨慎没办法,毕竟这次人家可没组织哭门。
想到他让自己这么憋屈,还什么事都做不了,朱厚熜怒了,于是他扣着杨慎的升迁,故意不批。
杨慎不批,跟他同批次进京的人也没办法走,大家就这么在京里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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