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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令沈欲不适应的是小乔的手。

掌心对掌心,沈欲一下觉出自己皮肤不够好来,相比之下有些粗糙,还有被拳击束带勒出来的疤,在他掌心形成边界线。

可小乔的手不一样,戴了几年手套,掌心有力却柔软,包住了自己的指关节。

又热又干燥。

还纹了一个圈,那是自己欠他的戒指。

沈欲赶紧抽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又这样。”

乔佚把他重新拉住,“你以前就是这样,拉着拉着就放开我,我经常害怕,怕你迟早有一天不要我。”

“不是。”

沈欲重新攥紧,手指交叉格外用力。

“那是为什么?”

乔佚问。

“我是,我是……”

沈欲和他指根互蹭,“我是汗手。”

乔佚歪着头停下了。

“什么叫汗手。”

沈欲把木盒递给他,张开另一只手掌,掌心一片亮莹莹。

“手容易出汗,天生的。

我也去医院查过,现在有一个手术可以把汗腺割掉,但是我胆子不大就没敢做。

拉手时间久了,容易粘在一起。”

“就因为……”

乔佚闭了闭眼,“就他妈因为这个?”

“嗯。”

沈欲很老实的,“你不觉得抓着一块儿粘糕似的?”

“不觉得,想把你抓死。”

乔佚恶狠狠的,“先回酒店,等孩子回来就陪我回家。”

“哦。”

沈欲跟着他上了出租车,拉着的手一直没有再分开。

回到酒店乔佚忽地感觉特别累,比去沈家村还累。

他先是冲澡,在花洒下面不停地冲手,竟然很不习惯了。

手没事。

要不是因为刘秋曼,他也不会战战兢兢这么久。

等到这个澡洗完,乔佚习惯性去开盥洗台的抽屉,里面叠放着十几双一模一样的皮手套。

他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用再戴了。

曾经那个回家不敢说话的流浪少年已经长大。

洗完澡他先去喝了一杯冰牛奶,客厅里堆放着沈欲的箱子,没来得及打开。

他走进卧室,沈欲正对着那个深褐色的小木盒出神。

“看什么呢?”

乔佚走过去。

“瞎看。”

沈欲说,“我已经把自己的出身告诉你了,你能不能把你家里的事也告诉我?”

“哦,我懂了。”

乔佚摇晃着牛奶杯,“沈哥这是心疼我了。”

“没有。”

沈欲很酷地否认,“好吧我是心疼了,你赶紧说,我急死了。”

乔佚舔舔嘴角的牛奶。

“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和你遇见那年,我已经在东北流浪很久了,所以才误入歧途,和一帮不务正业的流氓在一起。

他们那天计划抢超市,让我帮忙看门,结果就遇见你。”

这些沈欲知道,他去超市买东西,结果超市门口站着一个男孩。

因为脸太过立体沈欲多看了几眼,可刚进超市没多久就听到收银台有吵架声。

有人抢劫!

沈欲没遇上过这种事,不知道是该冲过去帮忙还是躲在货架后面。

但他很快就被人拽出了超市,他以为自己也要被抢了,没想到那个男孩把他拽到很远的地方,又往回走。

那时沈欲不知道小乔和他们是一伙的,拦住他不准他回去,还要报警,结果小乔什么都没说,看了自己好一会儿还是掉头跑掉。

第二天导游告诉他,附近有一家超市被当地流氓抢了,可流氓团伙一个都没跑掉,全被抓进局子里。

旅游团是退休干部福利,偶尔去看看冰排但大多数时间都在温泉酒店里待着,沈欲照顾着同学的姥爷,却始终惦记着拽自己出来的男孩儿。

后来他又看见他了,在早晨跑步的路上,先发现的是那一头很浅很浅的灰头发。

男孩像是在等谁,坐在雪地里抽着烟,一身乱糟糟脏兮兮。

四周全是白皑皑,他看见自己就笑,一笑沈欲就乱了。

“我16岁时有人来俄国找我,说是我父亲的朋友,要带我回中国。”

乔佚的声音响在沈欲耳畔,“我那时候小,也没怀疑,还买了很多纪念品就跟着他去办护照了。

结果我们刚到东北他就变卦了,说我父亲只给我一笔钱,不希望我回去。

还给了我回程的机票钱。”

“那你为什么没有走?”

沈欲问。

“明知道自己没人要。”

乔佚回答,“不服气,还想再待一会儿。”

“有人要。”

沈欲摸了摸他头上的伤口,“我要,我养你。

后来呢?”

乔佚闭着眼,在沈欲手上蹭脸。

“旅游团的大巴车回北京了,我打了一辆出租,跟了一路,花光了你给我留的钱。

又从旅行社门口跟到你家,直到你让我进屋睡觉。

我知道我父亲叫什么,他很有名,我在网上查到他住院,直接找到医院去。

他说他确实派人去接我,但那人回来说我不愿意见他,半路跑掉了。

他看见我回来很开心,也给我钱,同意我先以乔家的名义领养弃婴,再然后……你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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