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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不行了,马教练我歇一会儿。”

杨宇体力跟不上,瘫在了地上。

沈欲也趁机休息,两条胳膊搭在围绳上,等汗水往下落。

心里总有个疙瘩,硌得他寝食难安。

沈欲用嘴咬着搭扣,卸掉了一只手的半指套,掏出兜里的手机。

电话拨出去还未接通,seven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小马哥!

哥!

出事了!”

“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沈欲指了他一下。

“别打了,教练……”

seven跪在拳台的台阶上,“教练来了!”

教练?沈欲叼着一根烟,不经意地咬过滤嘴。

“谁的教练?”

“你的啊!

来签约了,说是带你打完3场训练赛,你的!”

seven把拳往台面一砸,“你的!”

沈欲抽到一半的烟,夹在手里燃烧。

seven兴奋得直抖,他们以前是地下拳手,只有陪练,没有教练。

正规教练根本不会带他们,躲还躲不及。

只因为他们是这个比赛项目里见不得人的污点,他们的存在就像蟑螂,是拳击黑幕下不能见光的那一块。

“哥,乔老板给你带教练来了,外国人,教你的!”

seven扑在围绳上,围绳晃荡,连带沈欲也晃起来,“你和我们不一样了,你有教练带了。”

教练?自己的?沈欲的汗水一直落着。

这时电话通了,那边接起来的人是阿洛。

“沈哥?”

阿洛在澳门街头,旁边是张权。

要说那个前老板是真不好找,港澳台来回转悠。

“我问你。”

沈欲的手心汗一波接一波。

自己有教练了?这什么意思?

“喂?”

阿洛喂喂几声,“问啊。”

沈欲突然受不了了,快步离开拳台直奔3F。

“我问你,小乔和你在俄罗斯到底干什么的?他为什么喝洗发水进医院了?”

阿洛嘴里刚塞了一个蛋挞。

“啊?问这么突然?”

“说啊。”

沈欲闪进自己的休息室,这么多年这里是他唯一的庇护所,“你说啊!”

“我说,我说。”

阿洛被震慑住,“就……冷啊,有些洗发水和沐浴液含酒精,度数还不小,喝了身体暖和。

可有的是工业酒精,我俩就……就喝进医院去了。”

“你们俩?”

沈欲浑身战栗,“为什么要喝?”

“因为冷啊,不喝等着冻死。”

“为什么冻死?”

沈欲一拳砸到墙上,“你他妈说痛快点!”

“我说,我说。”

阿洛咽了一口,“因为……因为我和伊戈,都是生下来两个国家都不要的混血孤儿,没人管啊。

没爸妈的混血受歧视,被扔湖里了,差点冻死。

他……他没告诉过你?”

沈欲顿时刹住了脚步。

混血,孤儿。

他狠狠搓了搓眼皮,不可能,小乔在中国有亲人。

“但是他比我好一点,6岁的时候被他爸爸找着了,一直给钱,说18岁之前肯定把他接回去。”

阿洛心里打鼓,“伊戈没跟你说过?”

“没有。”

沈欲诡异地笑了一下,“不可能,你骗我。”

“没骗。

他刚过17岁就被他爸爸那边的人接走。

你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俄罗斯人大多用爸爸的名字当姓,他随母姓,是他妈妈的名字。

他爸爸是中国人,俄文名叫伊戈尔,卡加才是他真正的名字,但……喂?喂?沈哥?”

阿洛喊了几声,没音了。

“怎么了?沈欲啊?”

张权问。

“嗯。”

阿洛摸了摸心口,“完了,我可能闯祸了,伊戈一定会杀了我。

我要被沉湖了。”

混血,孤儿。

不可能。

沈欲被巨大的信息量砸懵,在屋里每个角落挨个转悠。

卡加伊戈尔维.安娜斯塔西亚,怎么可能?

不可能。

他摇了摇头,低头看手,好像又看见一片灰。

衣服,小乔的衣服还在呢。

沈欲脚滑着跑了几步,跪在垃圾桶前掏出里面那件衬衫。

应该是雪白色,四分之一都灰了,比昨晚的灰还要暗。

突然他肚子疼,一紧张就肚子疼,疼得站不起来。

怎么可能呢?沈欲把那件衬衫揣在怀里,小腹疼得直不起腰,一步一滑地蹲行。

然后他漫无目的地蹲着,又蹲回原地。

蹲在垃圾桶旁边。

“不可能吧。”

沈欲自言自语。

认识乔佚的时候他差两个月就成年了,差两个月就成年了。

没错。

可阿洛说他17岁被接走的。

那为什么没回北京?他一个人在乌苏里江附近转悠了10个月?不可能。

沈欲否定自己的想法,揪着衬衫原地打转。

回酒店找他,回酒店问他。

对,沈欲冲出休息室的门,从楼梯一路狂奔。

站在软垫区的末端他又停住了,看到了小乔。

乔佚,又叫卡加伊戈尔维.安娜斯塔西亚,他说他朋友都叫他伊戈,只有他妈妈叫他卡加。

他唱俄文歌,唱为了西伯利亚,为了朋友,为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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