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坞来了兴趣,「谁?」
「白素贞。
」
见他一脸迷茫,我解释道,「白素贞是戏文里的人。
她是一条千年蛇精,为报救命之恩,在观音菩萨的点化下找到了恩人的转世。
两人初遇,就是在一艘乌篷船定情。
」
江子坞替我收紧披风的系绳,一边问,「后来呢?两人可成佳眷?」
我沉默良久。
「后来不好。
白素贞在雷峰塔中关了二十多年,夫妻生离二十多年。
」
谈到离别,心就开始沉重。
我攀上江子坞的手,「我时日不多了,对不对?」
他的手一僵。
小说中余三娘死于女主的脚下,她作为反派炮灰,作恶多端,也算罪有应得。
我原以为只要我躲着剧情就能苟活一隅。
事实证明,在小说中存在的人物,势必会走向既定的结局。
向府遇袭后,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换做常人来说,挨一脚,顶多躺几个月,但不治而亡是余三娘的命数。
我抱住他,剖开心底的秘密。
「我不是余三娘。
」
江子坞并不惊讶。
他说,「从见你的第一眼起,我知道,你不是她。
」
「若是原来的余三娘,我不会跟她走。
」
原来我穿过来之初,江子坞就察觉出来了。
他在赌,赌我是不是良善之人。
江子坞眼神真挚,「我想知道你是谁?」
「季棠,禾子季,乔木棠。
」
我给他讲小说,从白无茵死而复生,到她官拜尚书,一路与各色男子相爱相杀。
江子坞眸光一直沉沉的,故事讲完,他问,「那你呢?」
「余三娘在欺辱陆江帆时就死了,我活着是一个变数。
我发现这个世界有自我修正机制,譬如我逃不过那一劫,而你兜兜转转也会回到无忧谷。
」
我们冥冥之中,都会走回既定的轨迹。
23
几日后,一辆马车驶进无忧谷。
陆江帆抱着白无茵下来,后头跟着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
他祈求道,「子坞,救救茵茵。
」
怀中的白无茵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江子坞眉头紧蹙,将人领去客房。
白无茵胸前中了一箭,箭锋距心口不足一厘,大夫不敢下手,陆江帆立马想到了江子坞。
高大的男子懊悔不已。
「都怪我,阿茵若不是为我挡箭,也不会成今天这样。
」
我打量他一眼,古铜色肌肤,五官正朗,应该是随母从军的杨小将军。
到后半夜,断箭才取出来。
江子坞让陆江帆随着去熬药,路过我时,他道,「更深露重,你身子不好,先去休息吧。
」
我收紧身上的兔绒披风,并不急着走,过了一会,陆江帆端着药过来。
他望着屋内杨小将军和白无茵交握的手,眸色一暗。
又转过来看我,
「余娘子有事找我?」
我点头。
陆江帆放下药,跟着我走至竹屋的尽头。
我开门见山,「黎乘风是你杀的。
」
他的眼神一撼。
祝星在牢里说过的,黎乘风一案的证据都指向我。
那段时间,能杀死黎乘风,还将线索埋在我身上的人,只有陆江帆。
他想将白无茵的摘出本案。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叹气。
良久,他笑出声,盯着我的眼神分外渗人,
「余三娘,不得不说,你很聪明。
但黎乘风不是我杀的。
」
陆江帆转过身,望着夜色沉沉的山谷。
「我之前一直以为,指使你的人是沈临玦。
但他远在京城,怎么知道你与茵茵有过节,又怎么有机会与你步步谋算着毁我清白。
」
「黎乘风给你的银票,应该印着安南侯的标记吧?就算东窗事发,他也能安然的置身事外。
」
我心一惊,原著一笔带过的桥段,竟然埋着这么多细节。
黎乘风生的妖媚,嫉妒心强。
毁了陆江帆,他便能嫁给白无茵做正夫。
陆江帆衔着一抹笑,「我没有杀他。
」
「沈临玦和黎乘风是同一种人,狠毒多疑。
我稍稍挑拨,便可看一场自相残杀的大戏。
」
我质问,「那陆琅章呢?他对你忠心耿耿。
」
我不信陆琅章失去清白,会不在陆江帆的预料之中。
陆江帆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忠心?他若真的忠心,你欺辱我那日,他为何执意要等茵茵来?一扇木门而已,他拍的手疼,就是不曾想过撞进来。
」
我沉默下去。
那日我能跳窗逃走,代表陆琅章也能翻窗进来。
我对陆江帆一直停留在小说中自持清高,不与人争的印象。
但仔细一想,出身官宦世家,又能在乐坊那种地方留住清白的人,怎么可能是朵任人拿捏的小白花。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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