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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也不至于到了这把岁数,才成功离开清乱会。

但他在清乱会中做事那么多年,受了清乱会数不清的恩惠,所以即使退出,也不会向他们的对手出卖清乱会的行径。

何庚哑然失笑。

这老头的思想,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坚信“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所以不出卖清乱会,对何庚说话时,下意识维护他们。

又想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于是退出清乱会,千里迢迢到护国寺来忏悔。

看着好似个悔过的可怜人,其实所有行为,不过是在为自己生前生后奔波罢了。

为了生前荣华富贵,“被迫”

为清乱会做事。

为了生后永登极乐,“决绝”

地退出清乱会。

自私,懦弱,又当又立。

想法了这么多,何庚才惊觉自己在心里把这老人骂了一顿。

“尊老爱幼架不住为老不尊,架不住啊,架不住。”

何庚嘀咕了一句,自己安慰自己。

谷太清耳背,问道:“将军,你说甚么?”

何庚拍了拍谷太清的背,道:“我说啊,您先别想永登极乐的事儿了,先去睡一觉罢您嘞!”

谷太清看了眼天色,疑惑道:“将军,这不早不晚的,睡甚么觉啊。”

何庚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因为梦里啥都有啊!”

第69章柒拾贰

柒拾贰

合作

在小公主面前杀了秦桓之后,温远洲便独自待着安善堂。

整整三天,他都没有出来过。

每日有小药童送了饭菜进去,连屏风里都进不去,只能隔着屏风和温先生说上一句话。

屏风内,温远洲蓬头垢面地坐在床榻上,苍白而精瘦的手臂拿着一个烟枪,白色的雾气萦绕在他眼前。

他眯着眼睛,倚在被褥上,半个身子软绵绵地险进去,脑海中一片空白。

温远洲不敢去想任何事,只能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否则小公主抓着处刑司牢房的栏杆,痛苦嚎啕的样子便会出现。

他不懂自己为何如此心悸。

拿着烟枪的手都是抖的。

这几日他少饮食,又抽了许久的烟,脑子昏昏沉沉的,耳边门被打开的声音便变得有些模糊。

隐隐约约地,他似乎又听到了药童与另一个男人的争执声。

“大师、大师!

我们先生说,谁都不能进去!”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心中都有郁结,容贫僧去开导一番。”

“哎呀......哎呀!

大师,这门是锁着的,您想进也进不去!”

温远洲眨了眨眼睛,头微微向屏风那侧歪去。

......那个男人的声音,竟是如此耳熟。

他正在用模糊的意识去分辨那声音的主人,便听得“哐”

的一声。

巨大的声响从屏风外猛地传了进来,纷纷扬扬的尘土飘过屏风,正缩在床榻上的温远洲被吓得一个激灵,直起了腰背。

混沌的意识在屏风也被道玄粗暴地踹倒之后,彻底清醒。

看着屋内的一片狼藉,温远洲:“......”

他烦躁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一下从床榻上跳了下来,蹙着眉看向门口,怒道:“道玄!

你要做甚么?!”

“你要气死我吗?你有病吗,有病吗?!”

道玄的表情意味不明,先是对着温远洲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侧身,指着他,对小药童道:“你看,你们先生好了。”

小药童干笑两声。

温远洲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小药童离开。

等到房中只剩下两个人,温远洲才转过身把屏风扶了起来,淡淡道:“就算你是得道高僧,你也要赔的。”

道玄转动手中的佛珠,道:“自然如此。”

披着红色袈裟的道玄向四周看了看,目光停在那被他踹坏了的门上。

药童离开时,将那门虚掩上了。

不过因为道玄方才那一脚踹得太狠,门已经无法严丝合缝地关上了,留下一道无法闭合的缝。

他咳了咳,低声问:“温先生,这里安全么?”

温远洲半砖过身,疑惑挑眉。

“贫僧有事要与你诉述。”

道玄垂眸,“这些时日,是贫僧错了。”

“你错了?”

温远洲的眉头挑得更高了,随后又明白了甚么似的,道:“你又到我这里来胡说八道了。”

自从他试图在道玄面前给故太子开脱罪行,道玄便断定了他执念太重、骗人骗已,坚持不懈地到安善堂来给他念经,想要渡化他。

温远洲道:“我没有执念,也没有在自己骗自己,我们殿下就是无辜的,这些话我已经说累了。”

他每每对道玄说完这些话,便要受到道玄很克制的一个白眼。

但这次......

道玄竟然点了点头,“也许,你说得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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