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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色的长发,灿金的瞳,五官英挺,棱角分明,唇角有些薄,紧紧抿成一线。

狐族的王,自有一派威仪风范。

苏凡忐忑,忙躬身回了一礼。

偏过头来看篱落,他只握紧了自己的手不作声,脸色半青半红,甚是凝重,还有些怒气,却似乎极力压抑着,不敢做得太分明。

平素对这篱清的印象都是听他说的,只知是个极是严厉的人,即使亲如篱落,犯了错也断断不会轻饶,现下来此,却不知是为了何事。

难不成自己和篱落的事竟被他知晓了么?

这一想,苏凡心中一颤,掌心也冒出了汗,和篱落的手交握在一起,湿乎乎地。

偏偏门口还围着许多人探头探脑地看,大庭广众的,说什么都欠妥当。

所幸管儿赶回来,三言两语地把人们打发走了。

那些人犹未满足,临走不忘回过头来招呼:「苏凡,明儿带着你这亲戚来你张婶家吃饭,知道不?」

直到外人都走了,屋里剩了四个人。

管儿小孩子心性,先是好奇地瞄了狐王两眼,转过来笑笑地看篱落,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篱落回瞪了他一眼,依旧冷着脸不说话。

苏凡心中惶恐,更不知所措。

正为难时,就听篱清缓缓说道:「苏先生对愚弟救命之恩,篱清感激不尽。

「不敢,不敢。

学生侥幸为之,实不敢当。

」苏凡见他先前是托了墨啸来传话,此番又亲自登门来道谢,竟把此事看得如此之重。

想自己确实只是偶然之举,却受到人家厚遇。

心中有愧,急忙推辞,「学生莽撞,误入后山,不曾打扰各位打仙清修已是幸事。

所谓救命之恩不过凑巧,大仙厚待至此,实在愧煞学生了。

「哼!

他要谢就由得他谢,等等他要是想磕头你也大方地受了,不用跟他多啰唆,不然他难受。

」篱落开口道,话里话外对这位大哥非但丝毫不见尊重,反而有些嘲讽。

又如往常般搂着苏凡的肩往厨房里推,「本大爷饿死了,书呆子还不快去做饭。

「小畜生!

跪下!

」篱清猛地一声怒斥,掌下的枣木茶几顿时四分五裂。

苏凡人还未进厨房,急忙回头一看,只见几点寒光射来,篱落身形来不及闪躲,便被寒光击中,「啪」地一下双膝着了地再站不起来。

这变故突如其来,苏凡被惊得目瞪口呆。

那寒光还停在篱落身上,仔细一瞧就如同是一条绳索一般强缚住他。

篱落脸上的愤怒全显了出来,可身体却是直挺挺地,一动不动,怕是被捆得连挣扎都不能。

「这叫捆仙索,连神仙也没办法,就别说他了,再修个五百年也脱不出来。

」管儿跟苏凡解释,语气里对篱清更加敬畏,「以前常听说王对他弟弟下手比对对头还狠,没想到是真的。

篱清看也不看篱落,走到苏凡面前深深一揖,「劣弟愚钝,无礼之至,对先生多有得罪。

还望先生海涵。

苏凡急忙摆手,「不!

不!

没有!

没有!

篱落不曾亏待过学生,绝对没有。

大仙还是快把他放了吧。

「先生休要纵容他,他的脾性我还能不知?」回头又对篱落厉声训斥道:「小畜生!

胆大妄为!

枉你修成人形,却不知半点礼义廉耻!

说!

让你下山来是干什么的?」

篱落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便马上缩着脖子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报恩。

「如何报恩?我是怎么跟你说的?」篱清执意让苏凡落座,自己方才在篱落惯坐的那张软椅上坐了。

好察言观色的小狐狸手脚麻利地奉上茶水伺候。

「为奴为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冬暖衾被,夏赶蚊虫,鞍前马后,端茶递水,洗衣做饭,洒扫庭除。

不许贪嘴挑食,不许吆五喝六、不许作威作福,不许忤逆犯上。

」篱落低了头闷闷地回答。

篱清慢慢啜了口茶,完了就把茶盅捧在手里,一手掀了盖碗轻扣着杯沿,垂眼,挑眉,亮闪闪一双金瞳。

苏凡这才知晓这狐狸平素的举止是从谁身上学来的,只是眼前这只脸上一片飞雪含霜,比篱落更多了股清逸气息。

静默了良久,篱清才放了茶盅沉声道:「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篱落张了张嘴,抬起眼看苏凡。

苏凡原先就坐不住,此刻见篱落语塞,立刻站起身来劝解:「篱落对我很好,不曾有过任何违逆。

他原先就病了一场,大仙还是快让他起来吧。

篱清却不打算放过,盯着篱落的眼中沉沉一片风雨,「没有吗?做饭不是你干的活么?怎么就轮到主子来给你这个奴才做饭了?现下我在尚是如此,如若我不在,岂不是把人家苏先生当牛马使唤了?有你这般报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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