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一晚又做了这个梦,苏凡坐在椅上喘气。

自从篱落走后,苏凡还是睡在堂屋的椅子上,里头的雕花床、丝锦被都留着,说不清为什么,只要看到那些东西还在那儿,就感觉安稳一些。

屋外传来敲门声,「叩叩」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得分外清晰。

苏凡心念一动,赶紧跑去开门。

「苏先生。

门外站着的正是失踪了几日的兰芷,绿衣白裙,星目流转。

只是比之前一次来面色红润了些,眉宇间的哀愁也没了,唇角边溢出一点笑,出落得越发丰润。

「兰芷姑娘。

」苏凡见她这样就知她是找到了那个人,躬身施了个礼道:「学生恭喜兰芷姑娘了。

「小女子不敢当。

」兰芷赶紧福了一礼,看着苏凡轻轻说:「小女子是来给先生陪不是的。

当初……当初只顾着自己,是小女子不识礼,强先生所难了。

「哪里?举手之劳。

姑娘不用放在心上。

「苏先生是至仁君子,必有好报。

」说罢,兰芷又是深深做了个福礼。

苏凡忙要去扶,有人早他一步去搀。

苏凡定睛一看才发现兰芷身旁还有一人,黑衣黑发,夜色中不仔细看竟是注意不到。

只见那人剑眉朗目,面容俊挺,一袭黑衫更衬得高大伟岸。

四目相交,虽不发一言,周遭的气息还是被他的霸气所搅乱,压得人不得不诚服下拜。

「多谢苏先生对内子的照顾,他日如有墨啸能帮得到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阁下的心意学生心领便是。

「母亲那边兰芷已经去拜会过,婚约之事苏先生不用再担忧。

另外,也请苏先生代小女子谢过篱落公子。

若不是他找来外子,小女恐怕要误先生终身了。

「他?」苏凡心里一阵惊涛骇浪,想要再问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随后他们说了什么,苏凡再也听不进。

直到二人告辞,苏凡送他们到门口时,那叫墨啸的男子忽然回过头来对苏凡说:「前几日遇到那狐族的篱清,他要在下转达先生,多谢先生对他家那个不成才的蠢小弟的救命之恩。

月前已遣他下山,先生便当是收了个家奴,要打要骂敬请随意,千万不要客气。

说这话时,苏凡觉得他的表情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话音方落,那二人已消失了身影。

苏凡有些失落地转过身。

果真是他,只是兰芷要他转告的这个「谢」字怕是没有机会了。

「死狼!

坏狼!

死色狼!

谁叫你多嘴的!

我大哥要你转达,你就一字不差地背么!

「什么不成才!

什么家奴!

本大爷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堂堂兽族人气榜第一,哪里不成才了?哪里蠢了?嗯?

「叫你还笑,叫你还落井下石!

没有本大爷,你再活个一万年也没儿子!

本大爷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再剁了你的肉做包子,全部拿去喂兔子!

」篱落踩着矮榻高高坐在软椅上,指着那早已消失的身影破口大骂。

眉梢上挑,淡金的眼闪烁如琉璃。

苏凡傻了,站在门口,定定地看着椅上的人影。

「喂,书呆子!

你傻了?还不快弄点吃的!

本大爷大老远地来回跑,想饿死我呀!

「哦……哦!

」苏凡急急忙跑去厨房,站在灶台边,手竟抖得快拿不住碗。

「切!

还是这呆样,叫你做饭就做饭。

看,锅里都空了,你能做出点什么?」背后有人说话,近近地,喷出的热气落在耳后连脖子都烧了起来。

「谢谢你。

这件事……不仅兰芷要谢你,我、我也要……」话被堵住了。

白瓷的小酒盅抵在唇边,微凉的液体顺着舌尖流过喉。

些微的辛辣,然后怡人的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那只色狼家藏了千年的宝贝,总算被我找着了,不枉我在他家的破酒窖里醉了三天三夜。

哼,有好吃好喝的还想瞒过我?

做梦!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他的脸凑到了跟前,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抬高手抚上他银色的发,柔软滑顺如上好的丝绸。

「其实我没有那么好……我也有私心,答应她,是因为以后或许就有人能陪着我了……所以……我是不是很虚伪?」

这一刻,平静的面容再维持不了平静,心底里埋藏了很久的话借着酒,借着模糊的夜一点点展示在月色下。

「总是一个人,从小到大,很寂寞,说话只能说给自己听。

习惯了就好了,可是哪里会习惯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