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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诡异的暖风一阵阵拂过脸颊。

阿绿悠悠转醒,楼下的路灯从窗帘缝里透进一线昏黄的微光,混合着室内朦胧的光影。

有人正俯身看他,两手撑在枕头边,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脸,扑面而来的温热轻风是他浅浅的呼吸,头颅再靠近些,鼻尖就要撞到一块儿。

睡得云里雾里的小笨蛋揉揉眼,张大瞳孔傻傻地回望他。

乌黑如墨的眸子盛着微光,好奇、迷茫和呆滞在里头轮番显现。

耗子耐心等待,有趣地看着他的眼神最终还原成两个硕大的问号。

“切——”一声嗤笑,稍稍抬起上身,耗子毫不留情地扭住他的鼻子:“喂,傻了?”

“啊?”下意识地喊痛,眼中的问号被迟来许久的惊吓取代。

阿绿被骇到了,脸上一白,手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往后退。

耗子直起身,两手环抱,皱起眉头大是不满:“吓什么?笨成这样,鬼都嫌弃你。

拍拍身边的被褥,耗子说:“过来。

阿绿摸着被捏得发烫的鼻子,一口气还没喘上来。

耗子不耐烦了,探过身,长臂一舒,就把他抓到了身边:“我叫你过来。

小笨蛋不及提防,小鸡仔似地被他揪着衣领拽过来。

靠着床沿席地而坐,胳膊贴着胳膊,肩膀并着肩膀。

耗子的烧还没退全,隐隐散发的热意通过相贴的肌肤一浪接着一浪传来。

阿绿小声说:“赶紧睡吧,明天还没退烧,我们就去医院。

“不要。

”耗子想也不想,一口拒绝。

阿绿的眼中流露着担心。

耗子不以为然,抬手把他睡得横七竖八的头发揉成鸡窝:“跟你说了,没事。

大惊小怪。

你看谁发个烧就烧死了?”

“烧死的是没有。

可是……”耙着头发,阿绿嚅嗫着反驳。

耗子慢慢斜过眼,小笨蛋低如蚊呐的声音就彻底低到没有了:“可是……”

可是烧傻的还是很多的。

阿三说,他有一个远方表舅就是。

“说了,不去就不去。

”嘴里说得蛮横,他脸上却漏了一丝笑。

耗子横过手臂揽着阿绿的肩,手肘撑着他的肩膀,手指插进他发间缓缓揉弄梳理。

自打去理发店当了学徒,小笨蛋的头发就顺滑得没话说。

闲来没事把他夹在胳膊底下,摸头捏脸,一气呵成。

阿绿问耗子:“你怎么不肯去医院?”

耗子冷哼一声,嗤之以鼻:“贵死了。

阿绿撇开脸,小声嘀咕:“抠门。

一不留神,让耗子听见了。

残暴的大爷抽着嘴角,一把拽住他的脸,使劲拧:“老子这叫省钱,知不知道?”

小笨蛋疼得喊饶,揉着脸又委屈又鄙夷:“你不是挣大钱的么?还省什么?”

耗子看着灰蒙蒙的墙壁说:“省钱买房。

阿绿还是不解:“买房子干什么?”

耗子忽然回过头,眼神中蓦然多出几分复杂。

他很快地挪开眼,口气戏谑:“买房子当然是为了娶老婆。

“哦。

”阿绿似懂非懂,眨眨眼徐徐点头。

原来耗子有女朋友了。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开。

专门代理老公房的大叔开新店了,却还依旧十年如一日地穿着那件洗得发黄的老头衫;韩店长身边多了个年轻漂亮的女助理,腿比瑜姐长,腰比瑜姐细,娃娃音堪比林志玲,瑜姐眼红得要杀人;家园房产的金牌经纪林放和耗子是哥们,那小子最近在犯单相思,据经纪人口口相传,他看上了税务所里的“高岭之花”。

入行这么多年,天天和人打交道,稀奇古怪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更多的是人间百态。

理智尽失的赌棍低价抵押唯一的房产;丧尽天良的不孝子强逼老母卖房;还有不轨的丈夫偷偷为小蜜置业,却被正妻当场查获,一顿巴掌扇得不知东南西北。

阿绿撑着下巴津津有味地听,耗子曲起食指刮他的鼻头:“说多了你也听不懂。

小笨蛋掰着手指头数印象深刻的客人,数来数去,最好的还是端端。

端端还在上大学,明明是一样的年纪,在阿绿面前,端端却十足像个姐姐。

耗子撇着嘴角说:“你姐姐够多了。

”家里还有三个呢。

阿绿弯起手肘推他的胸膛:“你别插话。

端端真好,每次来都带好吃的。

好像从来没有让她烦心的事,一年四季都笑呵呵的。

所有人都喜欢她,她一来,满店都是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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