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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慕卿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特意记得的事情,但是宫内本是阶级分明的地方,诸如尊卑的观念,不只是存在与主子与奴婢之间,也存在奴婢和奴婢之间,同样是侍奉人的身份,侍奉太子,与侍奉药房,侍奉草木,却又是完全不同的身份了。

因此来说,以慕卿目前这样的身份,来和看门的宫人打招呼,并且记得他们的长相——如果说了名字,也记得名字,那无疑是一种意外的恩惠。

是故一来二去,竟然叫人全都知晓太子的宫内有一个十分聪慧勤勉的小孩子了。

只是慕卿许多时候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亲自去做,毕竟他每日总需要空出固定的时间来完成太子殿下给他的人任务,再来倘若跟着太子殿下去读书或者做什么事情,便更加的没有时间,因此便十分真诚的鼓励宫内的人成长起来,几位大宫女与太监被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又听着他说什么鼓励的话出来,竟然真的生出很有志气的心态来,却又是叫人听到觉得哑然失笑,大约不曾想到一群人竟然被一个小孩子弄得心悦诚服了。

但是慕卿却又完全没有类似于“功高盖主”

这样的想法,仍然跟在太子殿下的后头,手中捧着书籍,又或者抱着一束梅花,从廊下走过去的时候,又好像不过是在普通不过的小孩子而已。

只是身姿一日日的拔高,起初刚来的时候,抬起头看着悬挂在廊下的宫灯好像一眼望不到头,渐渐的便能够伸出手,再踮起脚尖,可以勉强的触碰到宫灯下垂挂着的丝绦了。

及至岁末的时候,宫中各处已经挂上了桃符红联,朝阳再次进入太子府中,见到慕卿的时候,便觉得有些陌生了。

幕帘早已经换成了厚重的棉布,殿内燃着炉火,宫人正在烹茶,见了公主进来,便朝她行了礼,朝阳摆了摆手,便往内里走去,太子殿下正在案前摆弄木工,他总是有无穷无尽的想法与好奇心,日前见了一些奇妙的木只器具,便要自己动手来做一些城墙。

朝阳一进去,便笑道

“如玉长高不少,而且看起来很是稳重了,太子殿下调教过的人,果然非同一般。”

姬奕抬头看了她一样,又围绕这那微小的城楼看着,微微笑道

“你要是想,本宫也不介意帮你调教你那宫里的人。”

“还是免了,我可没有半夜折腾的习惯。”

朝阳便笑了一下,很是好奇的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不怕给他这么多事情做,小小年纪,将他压垮了?”

“多么?”

姬奕直起身子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十分的宽容仁和了,他扔下手中的木条在,坐在一旁,悠悠说道

“笨人一个,旁人把事情推给他,便自己接下,这叫自作自受,本宫便要看他什么时候撑不住。”

朝阳哦了一声,然后说

“所以,结果如何呢?”

结果么——

姬奕伸出手指在桌案上点了点,叹道

“我以为他会知难而退。”

朝阳便啧了一声,甚是有些惋惜的说道

“没想到人家确实迎难而上,哎,我说,怎么偏偏叫你遇上他了,好生折腾。”

姬奕便微笑道

“这叫命中注定。”

朝阳挑了挑眉,命中注定被你折腾么。

不过朝阳的话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噫了一声,姬奕便瞧着她,好笑道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要和他探讨他的事情吗?”

“顺便探讨。”

朝阳从袖间摸出了一道信封出来,递给了姬奕,说道

“这是我的师父,还有我写的经卷,临近皇后娘娘的祭日,你既然要去皇陵,便一并带过去吧。”

先皇后的祭日,便在岁末,当初时还期望可以年后游春,结果却连年都没有度过。

因为提起来这件事情,先前轻松的氛围便一下子消散了,姬奕接过那信封,只是嗯了一声,又说道

“替吾多谢了无大师。”

朝阳便点了点头,又说道

“这是自然的,只是——你今年要在那里呆几日,要带阳景过去吗?”

姬奕皱了皱眉,说道

“突然提起来他做什么?”

“不是突然提起来,其实早晚要提起来。”

朝阳直了直身子,倒是正经了神色,来和姬奕说这件事情

“前些日子梧桐园里的事情,我看你也不是真的十分厌恶他,既如此,何不趁着这样的机会,和他和好呢,我先前去梧桐园的时候,他每每问起我你是否空闲,叫人便很是心疼,再来你过了年,在外开辟府邸,便更加没有多少时间和他相遇,父皇十分看重你,然而对下面的皇子也很是有所期望,你是及其聪明的人,却非要梗着性子无视阳景,未来叫人说你是不懂得兄友弟恭的人,平白留下叫人微词的口舌,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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