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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菜色上下了苦功夫,甚至开了珍藏数年的玉露酒,此酒难得,更是令过往来宾惊喜不已。

这十分难得的酒却在郡主那里讨了嫌,她一闻见这酒的味道,便忍不住直打喷嚏。

她打了几个喷嚏,甚至不能开口唤人。

终于,在一片喧闹中,门外路过的侍从听见了她的声响,忙走了进来。

郡主掏出帕子掩住口鼻,伸手指着桌子上的玉露酒,“把它给本郡主拿开。”

侍从忙小心地将玉露酒撤下,换成了容易接受的果酒。

果酒味道清甜,饮起来也极为爽口,可后劲却大。

很显然,小郡主不知道这一点,果酒十分合她的胃口,郡主十分贪杯地将一壶的果酒喝了个干净。

因着知晓她喜好清净,不喜繁闹,故而顾昭十分贴心地为她单独在内间备了一席,甚至还用屏风挡了起来。

所以当顾昭终于趁着空闲来瞧这郡主的时候,才发觉她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顾昭瞧见桌子上空着的酒壶,心中暗道不好,忙差了随侍去四处寻她。

过了约莫有一刻,侍从才回来禀告,言那小郡主在他的书房中。

她喝醉了跑到那里去作甚?

顾昭心中疑惑,忙移步去了书房。

书房之中,烛火摇曳,郡主的影子投射在墙上,晦涩不明。

瞧见她好好的,顾昭心下松了口气。

不知醉到何种程度的郡主,此刻正无比规矩地端坐在他的案几前。

醉了还能坐得这般端正,实在太不像这小郡主的行事风格了。

顾昭心中啧啧称奇,走过去要瞧她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郡主正握着毛笔,十分认真地在宣纸上习字。

她瞧见顾昭走了过来,献宝似的将那张字拿了起来,伸到了他面前,“我写的如何?”

夸奖我吧,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这样说道。

顾昭将视线从她的眉眼间移开,垂眼去瞧她习的字。

唔……

良久,世子在郡主期许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他艰难地开口,“甚妙。”

郡主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夸奖,将宣纸朝他怀中一拍,大方道,“送给你了。”

她的笑容还未挂上嘴角,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朝一旁倒去。

顾昭眼疾手快地忙一把将她揽住,小郡主乖巧地伏在他怀中,呵气如兰。

“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她忽然神神秘秘道。

顾昭只以为她是醉了,在说胡话,本不在意,却瞧见她兀自在袖中乱掏一通,终于摸出了一个物什递了过来。

“给你。”

她又如同献宝似的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

顾昭定睛一瞧,心下有些哑然。

他自然记得这枚玉佩,曾经也是素来不离身的,只是当初和她一同流落在外之时,为了换只鸡给她补身子,便给了当时借宿的户主人。

现如今,怎在她手中,她又是拿什么换回来的。

从一个醉鬼的口中,自然是问不出什么的,故而世子并未开这个口。

可这醉鬼虽醉,口舌功夫依旧厉害得紧,“我送先生的这个,名曰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失而复得,倒也真是贴切。

她送的东西,寓意倒真是好。

红珊瑚不仅仅有祥瑞之意,若作生辰礼送出,还有望其身体康健之意。

他被病痛折磨了这么些年,在年岁十九的生辰宴上,收到了寓意身体康健的生辰礼。

现下,她又送他失而复得,他原以为,她是个冷情的人,可现下,却又如此耐心而细致。

腰上突如其来地一股力道,叫顾昭从思绪中抽离。

瞧清了状况,世子咬着牙,一把扣住郡主拉扯他腰间佩带的手,“作甚?”

醉了便扯男子的佩带,她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怪毛病。

“我帮你将它戴上啊。”

“不必,明日再戴。”

“好吧。”

郡主乖乖地放开了手,似乎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你明日记得戴啊。”

“嗯。”

世子认真点头。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我也有个东西要给你。”

郡主不明所以地望他。

他长臂一伸,从书架格间上拿出一个墨色盒子,轻轻打开之后,里面赫然躺着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发簪。

若是郡主清醒着,定会欢喜,这正是她遗落之前的那只,她原会以为他将它扔到了那个密室之中,可谁知他将其悄悄留下,耐心修复好了。

顾昭将发簪自盒中取出,轻轻地簪到了郡主的乌发间,似乎是怕力气大了弄疼了她,簪了许久才终于簪正。

“好了,这下你也失而复得了。”

他望着蝴蝶跳跃在她的发间,倏尔笑了。

后来,他才幡然醒悟。

原来,单方面给的,叫失而复得,双方一同归还,自此之后,便是分道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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