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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狼抬手摸索著揭了下巴上的胡须,作出满面愤然颜色:“高放存心整我。

要易容也该是你易容。

君书影冷笑道:“青狼,不用跟我装模作样。

你少耍心机,那个草包……”

青狼不悦打断道:“别老是草包草包的,那是我的人。

我若唤楚飞扬淫棍,你可乐意?!

君书影面色更加难看,冷声道:“总之你别想玩什麽花样。

你助我夺中原武林,我保你的人平安无事。

青狼叹道:“君兄,你真卑鄙。

君书影一声冷笑:“客气。

青狼摸著下巴,半晌道:“追魂盅在我手上。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会用它助你对付中原武林?你就不怕我将它下到你的身上?!

君书影看向远处,淡然道:“我不怕死,你却怕那燕其下黄泉。

你该看得清。

青狼面上现出些许无奈,轻叹道:“君书影,我青狼什麽都看得清。

我只是看不清你。

你连命都不在乎了,为什麽却对那名利权势如此执著?”

君书影却不再出声。

青狼也不在乎,一仰身躺倒下来,长吁一口气道:“算起来,我们很久未曾如此安静地在一起了。

那时候,你,我,还有高放,我们一起表演剑舞,为宾客助兴。

高放还被那西域来的老贼当成女孩。

我们一起捉弄他,让他出丑,呵。

到底是从什麽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

四处都是黑暗,脚下凹凸不平,鼻间萦绕著久未见天日的霉味,异常刺鼻。

君书影一时不知道身处何处。

身边似有十余人,君书影茫然地跟著一夥人向前走著。

袖子被拉了一下,一个人影靠近过来。

那人开口是少年的清亮音色,特意压低的嗓音却掩饰不住跃跃欲试的兴奋。

“堂主,你说今天我们能抓住那个怪人不?”

君书影模糊地恩了一声。

是了,山上一直流传著关於一个怪人的传言。

据说怪人守护著一丛仙草,服下可使功力大涨。

这一次探得怪人行踪,教主甚为在意,特意亲自带人来寻。

身旁的少年还在说话,他的声音却有些忽远忽近地模糊起来。

“……可惜青堂主不能来。

他错过了可就难有下次了……”

面前景物忽然似斗转星移一般变换起来。

头中像针扎一般疼痛,君书影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正自难受时,眼前突然又清楚起来。

一张恐怖甚至恶心的脸充满了他的视野。

那张脸很像人脸,却又根本不可能是人的脸。

青灰色的面孔,像揉皱的纸一般满是褶皱。

两只眼睛却像用刀在那平板的脸上刻出的两道伤口。

细长的眼框中没有眼黑,全白的眼睛闪动著野兽的光茫。

鼻子和唇根本没有,下面的嘴大张著朝向他,露出满嘴尖细锋利的牙齿,齿上挂著些碎肉和粘稠暗红的血,一股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君书影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莫可名状的深深恐惧。

那不单纯是面对危险,甚至也不是死亡将至之时的惧意,却像是早已尘封起来深埋在心底,只等它慢慢腐烂消失的记忆突然之间翻腾上来,带著地狱般的黑暗,血淋淋地占满他的全部心神,让他不能不看,无法不去面对。

“不……”君书影想大吼,却只能从喉中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肩上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也许并不比刀剑造成的伤痛更痛苦,却让君书影从心底泛出一阵阵酷寒的恐惧。

他不怕死,他却害怕这样──

那怪物抬起头,尖利的牙齿外面还露出些许鲜红的肉块,向下流著细细的血线。

它大口地嚼著,皱如干树的脖子一仰,吞咽的声音刺痛君书影的耳。

──他害怕这样,被撕裂生吞。

君书影浑身止不住地颤栗,手脚之中却连一丝力气也无,只有无法忍受的巨痛充满全身。

那怪物却又一次低下脸来。

君书影连死都做不到,只能将眼紧紧地闭上。

想象中的再一次啃噬却没有降临。

一道腥臭的血洒在脸上,遮得皮肤刺刺地疼。

君书影睁眼看去,望见一个少年大吼著和那怪物缠斗在一起。

眼前却又陷入黑暗。

那是高放……所有人都背叛了他,所有人都抛弃了他,最终只有高放一人为他回来。

他记起来了。

那时,当高放拼著最後一把力气,用剑将那怪物牢牢钉死在墙上时,那原本纤长美丽的少年的身体也早已被血浸透,露出白骨的伤口使那身躯显得破败,生气在快速地流失。

那一次侥幸逃生之後,即使身上的伤治愈了,高放却再也无法习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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