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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世遗的眼中并无一问四不知的尴尬,太子的脸上也没有一丝的嘲笑。

他看了眼莫世遗手边的剑,嘴角一直带著的温笑消失。

“本宫自幼便习得这些,琴棋书画不敢自称绝好,但也令人钦佩。

可本宫,却无法如你般在水面上飞跃,在树枝上站立。

莫世遗直勾勾地盯著太子,他知道对方要说的话来了。

太子沉默了片刻,张口:“若要本宫选择,本宫宁愿用这些来换你这一身的武艺,哪怕是本宫的太子之位。

莫世遗的双拳猛地握紧。

“本宫知道你怨,怨母后的偏心、怨本宫的好命。

但你可知……本宫同样怨。

为何,有病的那个人,不是你?为何可以行走於天地间的那个人不是本宫?为何,日日担心自己会被人所害所杀、日日绞尽脑汁周旋在各色人等中的那个人,不是你?”

莫世遗抿紧双唇,成棣放在桌子上的手也握成了拳。

“你觉得自己被困在这里,那本宫又何尝不是被困在一隅?就是连後代子嗣,本宫都要借助他人之手。

”太子的身体前倾,冷冷地吐出:“莫世遗,我恨你,恨你夺走了应该属於我的那部分健康;恨你让我连自己的子嗣都无法由自己来决定;恨你让我不得不时刻担心是否有一日自己会被你所取代。

莫世遗,不要觉得你有多可怜,和本宫相比,你应该幸福地大笑三声。

莫世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眼底是被太子的恨所引出的震动。

太子坐了回去,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这样的情绪波动对他的身体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莫世遗仍是那麽看著他,没有安抚的意思,或者说面对这个人,面对这个人对他的恨,本来就无话可说的他更不知说些什麽。

两人都恨着对方,可是,这种恨又都不是他们自己愿意造成的。

心脏跳动得没那麽厉害了,也喘过气来的太子又一次看向莫世遗,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了刚刚的憎恨。

他平静地开口:“你不愿为本宫留下子嗣,本宫也同样不愿养大你的儿子。

本宫的身子是不行,但本宫是个男人,没有男人能忍受借别人的精虫来孕育子嗣。

莫世遗,你欠本宫的太多,这件事,你必须为本宫达成。

莫世遗的眼睛眯了眯,他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太子习惯性地勾勾唇角:“本宫的身子是不行,但本宫不信本宫的子嗣还会患有先天的心疾。

莫世遗,你武功高强,应该有法子让本宫恩宠那些女人吧。

莫世遗的双眼瞪大,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太子打算亲自上阵!

太子冷哼了一声:“让你为本宫留下子嗣只不过是母后自己的意思,本宫没兴趣给别人的儿子当爹。

莫世遗,别忘了,这是你欠本宫的。

“我不欠你任何事。

”莫世遗忍不住出声。

太子笑了,但皮笑肉不笑。

“你不欠吗?那为何有病的是我而不是你?为何你不过十六岁就能武功盖世?而本宫却得天天靠喝药为生,还得以防他人看到。

是你,夺走了本宫的健康,夺走了本宫的随性自由。

”太子拉开衣襟,露出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块狰狞的如蜘蛛状的红色凸起。

“你以为本宫喜欢自己的命握在别人的手里吗?本宫是死不了,但本宫有可能变成只会喘气的废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莫世遗沉默了,他的胸口上也同样有一块那样令人恶心的东西。

不过他沉默不是他承认了这件事,而是面对太子的这种明显无法改变的指控,他没必要再去辩解。

“明晚本宫会再召见你,你要让本宫至少坚持一个时辰。

不管莫世遗同不同意,太子已经决定了。

起身,不再多说一句,太子走了。

莫世遗坐在那里,面具下的眉心紧拧。

在回住处的路上,太子脸上的笑容带著几分满意,他不担心莫世遗会拒绝。

莫世遗在想什麽,他很清楚;母后和王家在想什麽,他也很清楚。

莫世遗不仅是他的续命丹,也是母后和王家的最後一步棋。

如果他的身体不行了,莫世遗就会取而代之,成为太子成棣。

太子的眼里闪过阴冷。

他受了那麽多的苦,失去了那麽多,那个位置,只能是他的,就是母后也别想夺走。

他要留下,自己的子嗣,自己的!

休息了一天,这一天莫世遗和成棣没有见面。

莫世遗继续在湖中练剑,太子也在自己的房里听从山庄总管的汇报。

云海山庄真正的主人是王家、是太子。

当天晚上,太子在自己的房里用了餐,莫世遗也在自己的房里用了餐,夜色来临,两人平静的表相下都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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