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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就追,干啥整这一出?”

“大哥是在喧宾夺主!”

“教你多少次了,别乱用成语。

大哥这是在宣示主权!”

“大哥,俺感觉你有点老牛啃嫩草?”

“我老?”

李邽山摸着略微有胡渣的下巴。

“大哥都三十三了,施小姐才二十五……”

“就你废话多,男大八发发发!

吉利!”

*

施图南松了一口气,顺着船舱漫无目的地走,准备回客房,不知哪唱着昆曲:“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顿了步伐,顺着声音找过去,那边又唱道:“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

那乌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凤凰台栖枭鸟。

残山梦最真,旧境丢难掉,不信这舆图换稿!

诌一套《哀江南》,放悲声到老。”

唱的抑扬铿锵,凄凄切切。

施图南站在餐厅,听了会儿,忽地一笑,自言自语道:“多应景。”

“姐——”

施图安不知从哪出来,站她身后道:“你怎么不进餐厅坐?”

“摔了一跤?”

施图南看着她洋裙上的污渍。

“甲板上滑。”

施图安不在意地拍拍,悄声道:“我看见二姐把点心投海了。”

说完吐吐舌尖。

施图南转身回房间,身后一道孩子哭声,一位妇人轻声细语地哄道:“囡囡乖囡囡乖,不哭了,妈妈喂你吃糖水。”

施图南被击了般,僵在原地。

施图安道:“姐,你怎么了?”

“你功课学完了?”

施图南问。

“哎呀——又是功课。”

施图安不依道:“这船一晃一晃地头晕,我都静不下心……”

“别找借口,我怎么没察觉晃。”

姊妹俩说着回了客房,谁也没见回头。

*

夜深,施图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扭头看向另一张床上的施图南,说道:“姐,慧雯说极乐岛很好。

有大条大条的鱼,有成片成片的花海,有好多好多的蝴蝶,还有一园子一园子的香蕉林,嘻嘻,我最喜欢香蕉了。

还有色彩斑斓的贝壳,”

说到兴奋处,半坐起来道:“慧雯说那贝壳比拳头都大,放在耳边可以听到海浪声!

慧雯还说那里每天都有彩虹,不下雨也有彩虹,七个色的大彩虹!

晚上还有满天的繁星,漫天的萤火虫……慧雯还说了很多,不过我都给忘了,总归是极好极好的,我都迫不及待了!”

施图南没应声,房间静了好一会儿,施图安轻声地问道:“姐,父亲什么时候来?大伯他们什么时候来?我有点想怀珺姐、怀璟哥、怀殊姐、怀生哥他们了。”

逐渐声音困顿,嘟嘟囔囔地睡过去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施图南起身,帮她掖好被子,披了件大衣出来房间。

眼稍影见一抹红影进了间房,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看了眼门牌号,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会,又一步一步地离开。

第6章惩罚

隔日,施图南在餐厅用早餐,老二老三老四穿着船警的制服过来,一溜排开,齐声道:“七妹早安,以后全凭七妹教化!”

施图南愣了会,应声道:“早安。”

“七妹,我是老二,你叫我老二就行。”

“七妹,俺是老三,你叫俺老三就行。”

“七妹,我是老四,你叫我老四就行。”

施图南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一排站着太招摇。

老二道:“七妹,有任何事尽管吩咐。”

“对对,船上的大小事物都俺们负责。”

老三拍拍警服道。

施图南放下调羹,看向他们道:“船上就你们几个?”

“不止,都在三等舱。”

老四回答的谨慎。

“你们家都在极乐岛?”

施图南对他们印象不坏,就是普通的黄瘦汉子。

与街上的黄包车夫,码头的卸货工人,粮行的伙计,没什么两般。

“我们家都在东三省。”

施图南讶异,真没听出东三省口音。

“俺们几岁就出来了,哪都讨过饭吃,口音比较杂。”

老三自来熟道:“只有大哥是极乐岛人,俺们都是五湖四海,只是根在东三省。”

“海难几率挺高的,怎么会当海匪?”

施图南问。

“七妹你吃,粥要凉了,别尽顾着跟俺们说话,”

老三实在道:“俺们也想当土匪,可当土匪又苦又穷还被剿。

海匪就不一样,俺们都熟识水性,躲在海里就能活命。

“海匪有钱?”

施图南问。

“当然。

一般坐大轮船的都是有钱人,这当口都是逃难的,油水肥沃肥沃的,那些个有钱人把一箱箱……”

哎哟一声,老三捂住大腿止了音。

老四起身道:“七妹,我们要去维护治安了。

三等舱里有人打架,我们回头再聊。”

出了餐厅,老四一脚踹向老三,骂他是个蠢蛋,现在身份是船警,船警,不是海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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