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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徐功曹离开了,小僮仆复又斟上一杯蜜水。
好奇道:“公子,那些豪强真的会乖乖拿钱吗?要不然找些老爷的门生故旧,应有能说上话的…”
“不用。”
年轻的县尊大人飞快地说了这一句,然后又什么都不说了,低下头继续研究棋局。
当然不用找人去说,事情是明摆着的。
看起来是因为县令不乐意妥协,地方豪强们便用自己的方式教他做人——别看你小子来头大,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到了地方上,没有地方配合,你又能如何呢?
但现在的问题哪那么复杂!
地方豪强其实也就是一时下不来台、想不通事而已。
事实上,他们该明白的,这修渠是已经计划好的事情,对地方上十分有利,要是因为他们‘不识好歹’而进行不下去,地方上的乡老能放过他们?
别看他们这些人强横,但在自家乡梓真是最讲究脸面不过了!
而地方乡老更是人人尊敬,哪怕是装样子,他们也得装成是再尊重不过。
事实上,就算修渠之事对他们个人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只要提出来了,他们也得破财一次。
找地方上的大户化缘,再少不了这种事。
更何况县尊大人的意思只不过是不会偏向大户,修渠之事他只会按照利益最大化的要求来做,而不是考虑到这里有张三的田地,那里有李四王五的田地。
也就是说,他们还是有好处的,只是不知道这好处会落到谁的头上。
更进一步说,这种事地方豪强内部也难以形成统一。
有的人和县尊别苗头别上了,不愿意服软,有的人却是不愿意多事的,愿意出这个钱。
好歹这钱也是花在乡梓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此时的乡梓观念甚重,有这种念头是很正常的事情。
小僮仆自然不会懂这些事,当下也是懵懵懂懂的。
不过这本就不用他操心,他向来是个忘性大的,立刻将此事抛到了脑后。
想起明日就可以归家,笑着道:“这下可好了,可以归家了…阿梅姐姐、阿朱姐姐在家一定牵挂着!”
他念叨起回家的好处来,不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自家就是比外头舒服。
光是说到衣食住行这些,家里有十分精细的阿梅阿珠打理,可不是比乡间两三妇人照管强得多?
而且小僮仆虽然年纪小,但打小见的事多,对很多事情早就懂了——在他看来,自家公子光风霁月一样的人物,他是不懂的。
他在一旁却看的分明,那些乡野村妇总在偷窥自家公子呢!
第219章淇奥(2)
梅雨时节刚过,天空放晴,天气逐渐热起来,但又不到太热的时候。
“这等小事翁主交给下面人去做就是,何苦亲自来一趟呢?”
陶孺儿手上扇风,她面前正放了一个冰盆,这样扇过去的风都是凉的。
官道再平坦、四轮马车再舒适,这终究是公元前的水平,乘坐起来依旧颠簸。
最多就是把碰碰车级别的颠簸改善到了摇摇车级别而已,坐久了依旧不舒服。
“也不光光为了此事,更多是无事可做,出来散心罢了…如今家里忙的很,我且偷得浮生半日闲!
听说琅玡郡那边景色秀丽、人文荟萃,去度夏玩耍也好!”
说这话的是一名穿着杏黄罗掐牙半臂袒领襦、一条浅碧色褶裙的年轻女郎。
女郎正微微拉着窗帘,只是外面阳光正烈,才拉起窗帘,立刻又被放下了。
有些光斑从缝隙中流泻出来,一块菱形光斑正好落在女郎额心。
女郎皮肤雪白,阳光下细细的绒毛还闪着光…雪白皮肤下,眉毛比翠羽颜色还要深。
与时下流行的将眉毛剃掉再画不同,女郎天生一双蛾眉,细细长长,妩媚又风流。
陶孺儿只看了一眼便怔住了。
她过去学写字的时候也看过几篇诗赋,常有写美人的,只是诗赋中写的那样神迷目眩,她都觉得夸张了。
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再美又能美到哪里去呢?不过是文人好夸张,美好想象一番罢了。
近身侍奉翁主了才知道,这世上确实有那般美人。
这女郎正是十七岁的陈嫣,按照时下算虚岁的算法其实应该是十八岁,不过她习惯了算实岁,也就这么算了。
反正她身边的人都听她的,难道还因为这个驳她?
从当初逃离长安,又过去了两年。
两年时间,看似并不常,但足够她经历更多的事情,也足够她成长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姑娘了——高中生和初中生还是有去别的鸭!
这两年的时间里她做了不少事,不过她最得意的经历就是下了一趟南洋,甚至跑到了天竺…这也算是这个时代普通人能够到达的极限了。
不过当初之所以跑这一趟,倒不是她有多向往外面的广阔天地。
她本来就是有点儿宅的性格,虽然处在公元前的时代,有意思的事情太少,能够走的远一些,也是一件有趣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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