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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席梦思的床垫太柔软,也有可能是颈下的枕头太蓬松,又或者是身上的空调被太轻薄,不论什么原因,杜彧都觉得今晚格外难以入眠。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几个房间外的陆寅柯。

距离支教明明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再过几天就要开学,这期间他们一次都没联系过对方。

杜彧有时候会点进他微信的界面,几乎每次都能看见底下照片栏的变动。

他闲来无事也会点进去看看,因而也知道他去北京比赛获奖了的事情。

那张照片拍得是真丑,陆寅柯的黑眼圈重得离谱,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种神游天外的恍惚,精神气和支教时差了十万八千里。

怎么就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杜彧本想发条微信祝贺顺带问候一下,字都打好了却愣是没能按下那个发送键,最后还是僵着手指删掉了。

他不是个跟屁虫吗?怎么能到现在都不来找自己呢。

杜彧一度以为这个朋友是做不成了。

直到今天……

“咔哒。”

是门锁被打开了的声音。

紧接着的是故意放轻的步调。

杜彧的眼球在合拢的眼皮里颤动起来。

似乎有谁来了。

第41章喜欢

席梦思的一角软软地塌陷下去,有人轻手轻脚摸上了床。

是陆寅柯?

但他不是醉了吗?

也或许是只有喝醉了才能干得出来。

但他到底有没有醉?

枕头并没有多加凹陷,那人只是侧卧在了不远处,似乎规规矩矩的。

虽然规矩,但杜彧知道,这和他一直在被注视着是并不冲突的。

是即使不用睁眼,也能感受到的注视。

不赤裸但探究的,要把眉眼鼻唇都誊录雕凿在脑海里的那种注视。

他虽看不见,但透过那人平稳均匀的呼吸,他隐约觉得他是冷静的。

他或许并没有醉。

杜彧努力装出一副睡熟了的模样,就连眼珠都开始模拟起入梦的转动。

很累,肌肉和精神都很累。

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在害怕。

但他为什么要害怕?

对方明明只是个跟他一样年纪的大学生而已,虽然偶尔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有时还动手动脚,那也是他的朋友。

所以他为什么要害怕?

“喂,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那个声音在静谧的夜晚悄声响起,呼出的气音轻轻柔柔诱哄着,带着蛊惑的魔力,“杜彧,睁眼看看我。”

杜彧装作听不见,继续沉浸在甜美梦乡。

“看看我,”

他继续说,“再装我就要亲你了。”

那人低沉的音调其实颇具催眠功效,可惜杜彧本就清醒着。

他越清醒越慌张,越慌张越清醒。

别说是睡觉了,条件允许他甚至能直接夺门而出。

但即使他表面上装得再像,生理上总会有一些反应是无法遏制的。

比如擂鼓般的心跳。

他装作自然地翻了个身,好让心脏能离床面再远一些。

为了分散陆寅柯的注意力,他甚至丢弃了脸面,假装惬意地咂了咂嘴。

“真睡着了?”

幸好,那人不但没有怀疑,还失了笑。

笑音抑制在鼻腔中,却在夜色里泛滥了开来,“还咂嘴?”

行,陆寅柯是装的。

实锤了。

其实他早该看出来,毕竟上次他吐的时候可还没结巴。

但今天结巴了却没吐。

演得还挺像,不去当演员真是演艺界的损失。

真他妈操蛋。

他想干嘛?

确认杜彧是真睡着了,陆寅柯便不再像之前一样束手束脚。

枕头终于沦陷,炙热的呼吸敲击在了双方的面颊上。

虚盖在腰间的绵软触感被紧实强健的臂膀取而代之,或许是怕惊醒了熟睡的人,还特意放轻了力道,带上一二分难以分辨的温柔。

“你竟然还敢到我家来,”

似是认准了杜彧绝不会醒,他开始小声嘀咕,“明明都知道我对你心怀不轨。”

对不起,绝没有下次了。

“讨厌啊,我讨厌死你了,”

他怪罪起来,“一个月都不联系我。”

你也没联系我。

“我因为你在澡堂里对我说的那几话可整整消沉了一个月,茶饭不思,连比赛都超常发挥,可惜是负的。”

自己水平差不要推到别人头上。

“啊,我真的是讨厌死你了!

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那你就别把我设成快速拨号啊。

“你说你是不是得补偿我?”

还补偿你,就你今晚的表现,不把你脑袋敲开花就不错了。

他说一句,杜彧就腹诽一句。

杜彧觉得他可能还是醉了,只是不太严重,是正好达到了兴奋点的程度。

除了最初把手臂搭在自己身上外,他竟也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地在一旁婆婆妈妈地唠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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