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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

沈轻泽艰难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裹着厚毛衣去用早饭,直到他慢吞吞吃完全部食物,属于颜醉的位置依旧空着。

他暗自皱了皱眉:“城主大人去校场了吗?”

金大摇摇头:“城主大人似乎病了,我早上看见范弥洲送医生从楼上下来,您要不要去探望一下?”

“病了?”

沈轻泽眉头拧得越发紧,“我去看看。”

颜醉的房间在三楼走廊尽头,沈轻泽还曾误入过他的浴室。

他来到房门口时,正好有侍从端了新的炭盆进去换,被沈轻泽一手拦下:“我来吧。”

这还是沈轻泽第一次踏足颜醉的房间。

入目是暖色调的厚重丝绸窗帘,脚下是驼色的绒地毯,都用得旧了,颜色有些泛黄,靠墙的梨花木酒柜摆满了瓶瓶罐罐的自酿酒。

窗边一张硕大的红木书桌,靠近抽屉的边缘隐约磨掉了一层漆,露出原色木头内里来,桌上整整齐齐叠着几摞文书,尚未批阅的那沓,占了小半桌的面积。

若说这些陈设还算正常……

沈轻泽脚步无声绕过屏风,视线继续往里看——

一只儿童摇摇木马明晃晃摆在内室地毯一角。

斗柜上,一只小狗布玩偶,一只毛绒兔标本,墙上还挂着两把一臂长的桃木剑,看上去十分陈旧,漆掉得厉害,也不知挂了多少年。

走进卧房,两侧角落摆了四只炭盆。

中央一张宽大的木床,床帐从两侧勾起,枕头凹陷下去的地方,隐约露出一个乌黑的脑袋。

床头柜上静静蹲着一只竹木小鸭,脖子上系的红丝带格外显眼。

沈轻泽抿了抿嘴,神色一言难尽。

颜醉平时整治城里贵族时,总是一副手腕强势、睥睨众生的模样。

谁能想到,外表强大的城主大人,背地里却是极度怕冷、洗澡时要小鸭陪伴,小玩具能摆满一卧室的娇气包。

沈轻泽换好炭盆,放轻了手脚来到床前,床头柜另一侧的托盘里放着一杯水和一碗粥,只吃了两口就搁置了。

沈轻泽伸手摸了摸碗壁,还是温热的。

床上乌溜的脑袋动了动,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惺忪睡眼,望着沈轻泽茫然地眨了眨。

沈轻泽倾身凑近,低沉沉地问:“风寒了?发热没有?起来先把粥吃了……”

说着,他伸手去探对方额头,冷不丁被对方握住,往怀里猛地一拽!

“唔——”

沈轻泽猝不及防失去重心,整个人扑到床上,隔着被子将人抱了满怀。

颜醉用发热的酡红脸颊蹭蹭他的脖子,嘴里不知咕哝着什么。

他像沉浸在什么美梦中,嘴角微翘,眼一闭,又熟睡了过去:“ZZZZ……”

沈轻泽:“……”

第55章相拥、蜂窝煤

颜醉在半睡半醒间做了一个梦。

他变成了童话里的睡美人,孤单单卧在城堡冰凉的塔顶,等待他的爱人披荆斩棘、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城堡,将之吻醒。

他的思维被困顿驱使,意识迟缓而茫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隐隐约约的,他似乎看见沈轻泽身披万丈彩霞踏光而来,缓缓坐在床边,一脸温柔地冲他低下头来。

那双薄唇离他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是等待已久的亲吻。

可是对方却停住了,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颜醉等得有些心焦,自己都准备好了,怎么还不亲呢?

城主大人对主祭的磨磨蹭蹭很是不满,于是心一横,干脆伸出手去,一把将人扯进怀里——谁说睡美人一定要被动等待亲吻,换他主动,不也一样?

无论权势也好,财富也罢,亦或者心悦之人,想要的东西,就是要不择手段地得到,牢牢抓在手里,任何敢于挡在他面前的敌人,统统铲除就好了!

这才符合他堂堂渊流城主的身份!

颜醉美滋滋抱着大暖炉,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怀里的大暖炉既没有反抗,也没有回避,就这样安稳地相拥而眠。

真是个美梦呢……

城主大人勾了勾嘴角,在睡梦里露出一点清甜的笑意。

※※※

卧室很静,晨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只从稀薄处隐约渗出一点光斑。

沈轻泽的脸栽倒在枕头和被窝缝隙处,耳畔尽是颜醉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他一只手撑住床铺,艰难地仰起头,企图摆脱这个尴尬的姿势,对方的脑袋却自发地靠过来,无意识地蹭蹭,手臂揽上他的脊背,搂得更紧了。

宛如抱着一只大型自发热抱枕。

沈轻泽无奈,耐着性子轻声唤他:“城主大人,醒醒。”

颜醉:“ZZZZ……”

沈轻泽嘴角抽搐一下,眯着眼望着对方红热的脸颊。

颜醉睡熟时眉眼舒展,收敛了爪牙,磨去了凌厉的棱角,毫无防备的样子,配合那张俊美的容颜,极具欺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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