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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倔强而坚持的后辈,让金基德一下回想到十几年前,他决绝地抛下在韩国的生活,掏光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张飞往巴黎的机票的时候。
每个把艺术当做理想的人,都是寂寞的,所以任何同类都显得格外珍贵。
那种感觉就像独自一人跋涉在沙漠时视野里出现了一道人影。
不需要那个人做什么,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种力量。
金基德叹了口气,把手边的剧本递给金恩和:“本来剧本是应该保密的,但如果是金恩和xi的话,看看也无妨。”
金恩和眼睛一下亮了。
她居然可以看到偶像的剧本!
当她毕恭毕敬地接过翻开后,心情更激动了!
还是她家偶像的手写版!
她甚至可以看到偶像修改的痕迹,就好像亲眼看到了偶像的创作过程一样。
她立刻如痴如醉地读起剧本来。
倚隽和洁蓉是一对至亲姐妹花。
她们的梦想是去欧洲旅游。
为了攒够旅费,洁蓉决定出卖肉体。
而倚隽则为她打理一切。
倚隽讨厌那些来找洁蓉的男人,洁蓉告诉她:在印度,有个叫婆须蜜多的神女,任何和她睡过觉的男人都会变成虔诚的佛教徒。
而在洁蓉的心里,她在做着和婆须蜜多一样的事情。
接客,攒钱。
本来倚隽以为日子就这么重复下去,直到她们攒到足够的钱。
洁蓉却爱上了其中一个男人。
倚隽阻止了洁蓉继续见那个男人。
洁蓉为了不让倚隽担心,离开了那个男人,却在一次警察搜查中跳下了窗户。
倚隽为了濒死的洁蓉去找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却要求倚隽和他上床,才肯去见洁蓉一面。
倚隽为了洁蓉答应了。
赶到医院的时候,洁蓉已经带着笑容离开人世。
洁蓉的死让倚隽痛苦内疚。
她找来洁蓉曾接待过的男人,和他们上床,并把钱还给他们。
倚隽做侦探的父亲发现了这件事,他跟踪女儿,并殴打恐吓那些男人,有男人为此死去。
警方开始介入。
倚隽成了嫌疑犯。
父亲把倚隽带到乡下祭奠死去的妻子。
他掐死倚隽,洗去女儿身上的污秽,捧起泥土掩埋了女儿。
自己则向警方自首。
剧本并不长,金恩和很快读完。
却没有办法用简单的几句话表达自己的心情。
倚隽用出卖身体来捍卫洁蓉的纯洁,听起来多么疯狂,可金基德写出来的感觉竟然很唯美。
她把剧本还给金基德:“请原谅我不能轻易开口评价,我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剧本。”
从金基德那里告辞出来,金恩和没有回宿舍,而是回了家。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金教授和金夫人都多看了她几眼:自家女儿这是怎么了,好像有心事啊。
金恩和是在想剧情。
她觉得,要体会这部戏的关键,还在于理解洁蓉提到的婆须蜜多这一宗教概念。
于是她在晚餐结束后,跟着金教授进了书房:“阿爸,能给我讲讲婆须蜜多吗?”
金教授奇怪地看了女儿一眼:“怎么突然对佛教有兴趣了?”
“今天看了一个剧本,提到这个词,所以想弄清楚。”
“婆须蜜多,是佛教中的一个菩萨。
能让人销魂之至,触发他们内心里的爱,从而拯救他们肮脏、贪婪的灵魂。
虽然佛教很重色戒,但婆须蜜多是以纯洁的女体渡人成佛,感召罪人的灵魂,并使人从肉欲中如浴母爱。
在她的身上,佛性、母性和肉欲,这三性是融为一体的。”
金教授说着说着,突然觉得不对。
这是什么剧本,怎么还涉及到这么晦涩的宗教概念。
金恩和忽然想起剧本里面有这样一段对话。
倚隽好奇地问:“很难想象性对佛教徒有什么用。”
洁蓉回答她:“可能它会唤起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母性?你知道,男人做爱的时候都像小孩。”
所以呢,电影的主题到底是什么?金恩和明白了倚隽与洁蓉的行为背后的含义。
但这之后她糊涂了。
她知道父亲杀死女儿,代表着把女儿从罪孽中拯救出来。
可当这两个部分结合在一起,主题是什么?是救赎吗?只有死才能洗清罪孽?
金恩和觉得有点失望。
她觉得前半段少女的纯洁对比出男人肮脏贪婪的灵魂,看上去还有点意义。
还可以说是对现实的讽刺。
后半段父亲杀死女儿,完全触动不了她啊。
“是什么剧本,讲给我听听。”
金教授看着女儿听着听着突然闷闷不乐,关心地询问。
金恩和把故事复述了一遍。
金教授抽出一支烟点上,和女儿一起陷入思考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摇头说:“父亲的形象有问题。
不管是在文学作品里,还是在现实生活中,父亲都是子女人生道路的引导者。
这点在剧本里完全没有体现。
退一万步讲,即使金基德导演不想表达这个意思,但父亲这个形象总要有某种象征。
可这个剧里,父亲除了做了次强权的裁判者,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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