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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阙不知道他说得是徐匡凝,可答案是一样的,她点了点头,李息闭着眼,看不到,只平静地问:“何时开始,你不唤我兄长了?”

饶是严阙迟钝如斯,也感觉得到,他勃勃的心跳,和炙热的鲜血,正通过一只手,不断地向她传递而来。

一瞬间,仿佛也在传递着千言万语。

她脸色发白,眼中倏尔划过的,是愧疚,恩情,为难,和决绝。

李息慢慢张开眼睛,看到了这一切。

即便她一言未发,没有从他掌中抽开,他还是明白了她的心意,手掌一松,那滑软撩人的触感一闪即失,他别过头,冷声说:“去吧。”

严阙飞也一般跑出了屋子,或者说,是逃。

她不善于猜测,宁肯相信,李息是烧傻了。

直跑出大开的城门,月光下,威严无比的雄师正往这方向踏来。

严华没有隐身在人群末尾的马车里,相反,他单身立在马上,她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严阙再也等不及,提起裾裙跑了过去,严华望见,也打马而来。

临近,她的脚步放缓,严华却愈发提速,她满心满眼地驻足等候,严华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到她身前,一把拥她入怀。

一样的心跳勃勃,一样的炙热。

他将她拥得很紧,紧到她微微疼痛,然而严华颤抖的双肩暴露了他的庆幸和恐惧,她的心也跟着疼了。

“皇兄,有人在看着,快放开。”

她小声道。

严华非但没有松手,还将她抱了起来:“那又怎样?”

他道,“纵是天下人都看着,我也会抱你。”

第44章

好在有李息的缜密与严华的及时,来自关陇军的威胁终于告一段落。

谁也没有想到,那个“大敌”

竟是李衮。

而李衮自己更加没有料到,他会惨败。

当日,李衮一方面决定与余城对峙,另一方面,暗中下达命令偷袭晋州,既已经是铤而走险,索性就破釜沉舟。

如今,倒是输得彻彻底底。

他并非冥顽不化,当然知道,各自为政不如投奔明主,虽则李息这小子昔日还要恭顺地称他一句“将军”

,而今角色调换,李衮心里也不痛快。

但是不得不承认,李息是值得依附的。

想明白这点,仍在囚室里关着,也不再绝食,从前,他是比鸡醒得还早,醒来就叫骂人家祖宗,眼下,却是能吃能睡胜过猪。

听下人说,李息被牛二所伤,本无大碍,但是过了一夜,病情无端加重,这几日浑浑噩噩都在睡着,好不容易有苏醒得时候,也是只能吃下米粥。

好在,郎中留下定心丸,道他性命无忧,痊愈后亦不会落下病根,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有赖于此,李衮不必立即倒戈,倒是省去不少尴尬。

晋州到了六月,终于可以尝到一丝夏日的味道了,只是比之天气的火热,这天下局势来得更加焦灼。

晋州眼下除却原本城池,疆域更是涵盖了余、柳、韩三地,使之旦夕之间占据北方大片版图。

这也意味着,越来越多的人,将会把目光投向它。

李息痊愈之后,遂马不停蹄地组织百姓加固城墙、招兵买马,实则,他仅仅在床上躺了未及七日而已。

另一方面,严华麾下部众频频外征,为晋州铲除周边虎视眈眈的琐碎政权同时,也将秦岭以北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严华不知暗中做了什么打算,自那日之后,凡事便不再以徐匡凝出面,而对于北府军以外的任何人,他的出现都是突然且不真实的。

他太强大了,一役便驱裴氏南下,而基于他的强大,他似乎又太年轻了些。

世人皆道,无名军的领袖是个横空出世的青年,摧枯拉朽一般夺得半壁江山,至于他的身份,有诸多猜测,其中不乏言之凿凿其乃故周遗脉的,但毕竟没有真的见识过他的风姿。

传言,也仅终于传言而已。

这日,严阙在军营等待严华的消息,他提前回来了,拨开将士们,不顾众人目光,直朝她走来。

他将一支玉簪插在她的发间,微笑道:“这样很好看。”

熟络且不知情的将士对严阙笑道:“我们将军是真的喜欢姑娘,他把你当公主一样对待。”

严阙没有解释。

不论战事多么紧急,严华的天光总好似比别人多出许多时辰,他带严阙去泛舟、游湖,去寺里上香、还愿。

有时候,严阙会恍恍惚惚地觉得,皇兄与在华京时候一般无二的健谈、倜傥,但有时又觉得,他终究比记忆中的严华深沉了。

在菩萨前,他坦言道:“你知道吗,我做了许多坏事,杀过一批僧人。”

“那之后,他们叫我暴君。”

“是因他们传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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