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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确切存在的证明不在自己,也不在天地他者,而在于对方的视界里。

这样就好。

他曾经满足过一段时间。

但随着「道体」的变强,事情发生了一些转变。

对方偶尔会跟他说话了。

声音是自己熟悉的,清冷如冰泉的声线。

淡漠如本人,但异常好听。

对方开口的时候,他清晰地听到了「道体」的心跳,原来就连「道体」都无法不为之一怔。

想像往昔一样,任清晨黎光照进床笫,听对方说一晚上的道法。

听不懂,只是想听。

往昔?奇怪的想法。

无论如何,那都像是开拓了一种可能性。

想要听到再多,想要看到再多,想要……一直想要的永远。

「道体」终于能伤到对方了。

对方一边惊讶一边在朝自己笑,笑得前所未有的狂傲。

好像终于得到了寻求已久的东西一样。

原来那样的生气也会在对方身上涌现的吗。

他喜欢对方压抑着杀气的眼神。

喜欢到甚至觉得自己以往的一切都是为此存在的。

终于,终于得到认同了一样。

连自己的存在都感到真切了不少。

——「这样就够了么」

突然出现的金瞳人形透过「道体」跟他对话。

“你是谁。”

他说出口的同时意识到自己是在用「道体」说话。

人形没有回答身份,而是用着古朴的声音说道。

「如果有人认知你,你是可以出来的。

不过时间有所限定」

这话语刚落。

他又发现自己回到了「道体」之中。

原来他真是存在的。

「道体」当时并没察觉异常。

但越着时间的沉淀,「道体」逐渐有了意识。

理由是什么?

不清楚。

但「道体」确实意识到了钦灵宗的人,以及他们的想法。

那些想法必然非善,单纯只是利用而已。

你满足他们越多,他们也就期望越多。

杀了百人不够,还要杀千人。

所以「道体」那时候相当罕见地犹豫了。

因那犹豫,以及郭凌雨无端的笃定。

原来不变的某些事物发生了稍微的错差。

他第二次出现了,帮「道体」解决了天枢近乎所有人。

并没有杀绝,因为没必要,当时所有在天枢那一天的存在全都置于自身道域的范畴内。

所以只要他有一个念想,无论郭凌雨还是谁,他们都会死。

他本来最后一个想杀的人是那个叫做卿文长的人。

卿文长当时离死前也确实就差一步了,但卿文长死死地盯着他说了一句话。

说:“原来……果然,您是……”

虽然断断续续,但他听出了卿文长的意思。

“你看得见吗。”

“看得见!”

卿文长当即回答。

很神奇,在这个自称看得见他的人面前,他比之前更好出现了。

这样也好。

接着「道体」还在不停提高境界,实力不断变强。

然后没有任何来由的意识到了“道法迭代”

这件事。

那天「道体」终于能够跟对方厮杀得近乎平分秋色。

对方很高兴,笑得愈发勾魂夺魄,越是近看越是失神。

容易想起很多远古的往事,好像自己曾为那笑颜想尽方法,费尽心思。

“尊上,道法迭代的准备已逐步进行。

我建议杀了钦灵宗宗主郭凌雨,他容易碍事。”

“好。”

他毫不迟疑地给出了结论。

尽管杀吧。

现在的他看不到那些存在的价值意义,迭代与不迭代毕竟相差无几。

原本这样就好了,可事情偏偏又发生了变化。

对方、赵冉忽然来到了晖元境。

为何?

就连「道体」都不知如何反应了,只是一直静默地看着,看着对方若无其事地走在自己面前,还跟自己说话,自然地就像回到了以前的时间一样。

「道体」罕见地意识到了他的想法,后来选择了闭门不出。

那明明是相差不多的。

因为只要对方在晖元境,他都能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

无论说什么、想什么,因何皱眉、因何困惑。

他本源地知道这些,直接跨越了意图与思考的环节。

然而与「道体」的希望相悖。

对方自己来他了。

闭上双瞳的对方大抵不知道「道体」如何看自己。

正如那所谓道法迭代所意味的那样,这具「道体」如果不加压抑就遮掩不住针对归藏的杀性。

以及依恋。

因为千年前尚未成形,「道体」汇聚着连山归藏的起源,演化成新的道法尚需要其他契机。

比如说归藏顶点的“认同”

,道法迭代的起点。

那夜,在天际的微光中。

他想起了一件刻在本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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