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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爱他,舍不得他一点低落伤心。

她爱他,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伤害。

她爱他,仿佛春来绿树抽芽、万物复苏。

她爱他,真是恨不得将心都剜出来捧到他面前只求博他一笑。

爱人即爱己,钱云来从这份爱中如获新生。

不,她多投了一次胎。

钱云来仔细的两厢比较,还是觉得爱上卫青林比多活一次更加快活。

可是……

钱云来看着眼前的人,害怕得开始颤抖。

如果他从未爱过她呢?

一直以来不过是她死缠烂打,不过……是她一直强求。

“长生……你……有没有……”

“长生!”

书舍的门被人猛的推开了,外面密密麻麻的站着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卫家家主卫霖,他身后站着为他打着油纸伞的卫家老仆,再后面就是数十个家丁了。

一张惨白的脸从卫霖身后探出来,他看见了钱云脸色便更白了。

“钱小姐。”

卫霖的脸色很难看,他从未叫过钱云来为钱小姐,以前都是小云儿小丫头浑叫的。

钱云来看了他们一眼,又回头看向卫青林。

“长生,”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卑微的乞求,“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卫青林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好像要去拉住钱云来。

“卫长生,”

卫霖一声暴喝,“你是要整个卫家陪你们去死吗?!”

这一声怒喝如同一记闷棍当头敲下,这是卫青林的紧箍咒,一辈子也摆脱不了的枷锁。

家族……

荣耀……

你是长子,卫家以后的担子始终要落到你身上的。

业荒于嬉,不要惫懒了,定要勤学苦练。

不要同你弟弟比,他是个不成器的,卫家还是要靠你呀。

不可辜负爹爹的期望……

“跪下!”

卫霖大喝。

卫青林挣扎了几下,将身边的书堆都不小心推翻了,这才勉强跪好。

“你看看你自己,放浪形骸成什么样子,卫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长生,”

钱云来没将眼角余光分一点给卫霖等人,她跪在卫青林面前,两人面对着面,钱云来忍不住又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像是在拜堂一样。”

卫青林浑身一颤。

“来人,”

卫霖大喊,“将钱小姐送回去!”

上来了两个虎背熊腰的家丁,将钱云来从地上抓了起来。

雨下得太急了,等钱云来走到等在墙角外的钱凤英面前时已经浑身湿透了。

“阿云?!”

“哥,”

钱云来看着钱凤英,“他说……”

钱凤英赶紧把她拉到伞下。

“他说,”

钱云来扬起一个难看的笑,“他说……有情未必白首。”

“我去杀了他!”

钱凤英握着伞柄的手青筋暴起。

钱云来又哭又笑:“别……不准,你杀了他是要剜我的心啊。”

钱凤英将钱云来背在,沉默着往回走。

“不过是失一次恋罢了,”

钱云来靠在他的肩膀喃喃细语,“又要不了命,他不走……我自己走就是了。”

“哥带你走,”

钱凤英说,“这一辈子,哥都陪着你。”

雨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很响,却没能掩盖住钱凤英的誓言。

钱云来醒了。

天光大亮,熟悉的药味在景仁宫弥漫。

“娘娘,”

小贤子带着人走进来,“该喝药了。”

钱云来的脸色大概不是很好,小贤子有些担心。

“莫不是昨天的安神药不好,怎么娘娘满头的虚汗?”

“是吗,”

钱云来愣了一下,她不想多说,抬眼却看见小贤子身后的宫人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是什么东西?”

“回娘娘,”

小贤子道,“是那位送来的,奴才没用,拒不掉。”

钱云来明白是谁了:“打开看看吧。”

盒子打开,宫人从里面拿出一个细颈青白瓷瓶来。

这瓶子简简单单但又有着值得品味的韵味,所谓釉如凝脂,色青翠,纹如冰裂。

钱云来冷哼一声。

“娘娘可是不喜欢?”

小贤子问。

钱云来摇摇头:“拿过来我细细瞧瞧。”

小贤子便将瓷瓶递了过去,钱云来将不大的瓶子拿在手中把玩。

“娘娘可是喜欢?”

小贤子又问。

钱云来还是摇头,沉默了一会才说:“以前很喜欢的,许久未见了,只是……”

她一松手,瓷瓶掉下去在地上摔了个稀碎,“有情未必白首,相见不如不见,这话……很有道理。”

小贤子知道钱云来意有所指,便安静的在一旁当个背景板。

“咱们的人还剩多少?”

钱云来忽然问。

“宫里伤筋动骨,外面的线虽则断了一些,大部分倒还是好的,”

小贤子轻声回答,屋里的宫人都退下了,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奴才一直细心注意着,前天外边正好传回了消息,上次出海的船已经回来了,这次收获不错,商行发展也很顺利,倒是钱庄那边有些麻烦。

如今天下大乱,很多地方别说钱庄了,连活人都看不见,虽然咱们钱庄名声好,可要把摊子推开来实在有些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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