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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萧俨的发妻,林芷才嫁进萧家时和他也曾有过举案齐眉的静好时光。

可惜像萧俨那样野心勃勃的男人,注定不会只守着她一个过日子。

作为萧家家主,他的婚姻就是他用来拉拢其他世家、经营人脉的筹码。

很快,萧家的后院里进了一个又一个花一样娇艳的年轻女人,萧俨美妾在怀,作为他的正妻,林芷反而成了这萧家后宅中的一个摆件或是工具,被迫贤淑大度,进退得宜,替他打理好这偌大的后宅。

林芷和萧俨成婚第三年,后宅已经养了两个侧夫人并三个姨娘。

这年夏天,两个侧夫人的肚子纷纷有喜,只有林芷,嫁过来三年还一无所出。

那时候萧家日益壮大,林家已经压不住萧俨这位姑爷。

他们迫切地希望林芷能诞下一个带有林家血脉的孩子,让两家的关系更加稳固。

萧府内,萧老夫人对林芷一直没怀孕这件事也颇多不满,来自娘家和婆家的双重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林芷肩上,她做梦都想给萧俨生个儿子。

好在苍天不曾辜负于她,冬去春来的时候,她终于盼来了自己的孩子。

十月瓜熟,萧韫和她的龙凤胎弟弟萧屿呱呱坠地。

萧韫和萧屿出生的时候,他们前头的两个庶兄都已会磕磕巴巴地喊爹娘。

萧俨对自己这两个儿子也是颇为宠爱,尤其是梅夫人诞下的庶长子。

这个孩子让萧俨头一回明白为人父的感觉,在他心中的地位自然也是无可替代。

两个庶子的存在简直成了林芷的眼中钉肉中刺,林芷明白,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娘家,她都必须让儿子萧屿成为萧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承载着她所有期盼和未来的萧屿成了林芷的眼珠子,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上怕摔,千娇万宠地长大。

而作为女儿的萧韫,自然而然就活成了弟弟的影子,一个寡言少语的、透明得轻易就能让人忽视的附赠品。

萧韫从小听她娘说的最多的话都是关于弟弟。

弟弟是男孩,弟弟是顶梁柱,弟弟是她未来所有的依靠,只有弟弟成了萧家家主,她和娘才能过上高枕无忧的日子。

“所以啊,”

林芷夺过她手里精致的草编蚱蜢,满脸慈爱地塞到萧屿手里,再转头拉下脸训斥她,“你是姐姐,你怎么就不知道让着弟弟?”

年幼的萧韫盯着弟弟手上的草编蚱蜢,满眼都是不舍。

那是晏家哥哥学了好久才学会的,专门编了来送给她,是她收到的第一件礼物。

弟弟有那么多精致的玩具,怎么还要一只廉价的草编蚱蜢呢?

可、可是,她是姐姐,应该让着弟弟,不该和弟弟抢一只草编蚱蜢呀。

萧韫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弟弟拿着草编蚱蜢开心地跑远,心里空落落的,比过去娘抱着弟弟逛花园、她牵着乳娘的手在后面小跑着追逐的时候还难受。

她捂着闷闷的胸口安慰自己,没事儿,弟弟喜欢,就当是自己送给他的礼物吧。

可是第二天,她就在弟弟的床脚看到了被揉成一团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乱草。

弟弟的乳娘“呀”

了一声,走上前把它捡起来扔了出去,又回头对着萧韫抱怨道:“小少爷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往床上拿,也不嫌脏得慌!”

萧韫眼光追逐着那团被消失在窗台后的乱草,在心里轻声反驳,那不是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呀。

那是她的草编蚱蜢。

第46章长公主君临天下(2)

没有人在乎萧韫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可她依然长成了一个无畏又坚韧的姑娘,熟读诗经史书,通晓兵法谋略,比无数声名在外的世家子弟还要优秀,在日复一日的后宅倾轧中把林芷和萧屿保护得很好。

当萧屿因为不想念书躲在林芷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了鸡鸣起身,夜半温书,将自己的每一天规划得满满当当。

长到十四五岁,她也终于到了议亲的年纪。

作为萧家嫡长女,她的婚姻自然也是萧俨手中的筹码。

那时萧俨想要拉拢晏家,便做主将她嫁给晏家家主最疼惜的二儿子做媳妇。

那晏二公子自幼体弱,是北地出了名的药罐子,勉强活到18岁,能不能长成还不一定,所有人都叹息,萧家小姐嫁到他家去,这一生算是毁了。

却没有人知道,这桩外人看来与火坑无异的联姻,却恰恰是“苦主”

萧韫求之不得的。

订婚前,晏辞问她,嫁给他这个命不久矣的药罐子,当真甘愿?

萧韫毫不犹豫地点头。

愿,她怎么不愿?这是她晏哥哥,是唯一一个把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会为了她专门去学着做草编蚱蜢的少年。

她穷尽世间最美好的诗章描绘出的梦中良人,便跟他正正好儿是一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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