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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有离也一脸意外,讶异非常地看着阮羲。

他其实不大在意这种事情,在外人面前给阮羲行个礼,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私底下相处才是真的,他们并未计较过什么尊卑地位。

这事既然反常,自然当即就有人出来反对。

这位跳出来的大臣苦口婆心,把谏言说了一长串,从伦理扯到祖宗又扯到江山社稷,什么都夸大来说,显得问题相当严重,仿佛马上就要动摇到荆国民生似的。

阮羲听了不禁皱眉,就要开口。

卞有离见他面色不悦,怕他训斥说话之人,更惹事端,情急之下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小声劝道:“算了,这没什么的,我心里知道就好。”

卞有离这句是实打实的真心话,他虽然不在意偶尔行个礼,可是阮羲如此郑重地把这件事拿出来说,特意找借口免去他的行礼,他不可能不为之有所感念。

被人真心相待的感觉,一下就可分辨出来。

既如此,他也不愿看见阮羲为难。

“不行,”

阮羲没推开他的手,却明确表示这件事没得商量,他看向说话的大臣,冷冷道,“孤说了,上将军见孤无须行礼,见任何人都无须行礼,这是旨意,不得违抗。”

第六十八章

阮羲坚持卞有离不用对任何人行礼,在这件事上铁了心的不肯退让,所以那位大臣最后也还是没能抵抗过王旨权威,垂头丧气地回到队列之中,对这个结果表示了妥协。

见王上态度强硬,其他的臣子便也再没有出头的意思,反正这也不是件非争不可的大事,不过王上一时起意而已。

场中逐渐安静下来时,林相国在旁笑吟吟道:“上将军乃国之重臣,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

若别人说出这句话也罢了,好歹还能当做一声赞誉。

但自从听阮羲讲过林忠实的生平,卞有离就对此人十分反感。

印象基本定格在背弃兄弟,利用妻女和贪图权势上。

因此一听到林相国说话,他下意识就警觉起来,生疏又客气地道:“相国谬赞。”

然而林相国脸上神态一直保持着和善亲切,好像真心这么认为似的。

他听到卞有离的回应,笑着摆了摆手,似乎是告诉卞有离不必谦虚。

卞有离反正是不信的,敷衍地笑了笑,不再接话。

林相国既然都开口称赞了,其他人都跟着赶上来凑热闹。

理贝院掌司齐元站在卞有离不远处,也笑着说道:“这可不是谬赞,上将军确实智勇无双。”

卞有离对齐元不熟悉,但没觉出这句话里有什么恶意,姑且当他是诚心之语,于是也客气地谦虚了几句。

虽然卞有离不认识此人,但阮羲对齐元的态度可是记得相当清楚。

那时他因为心中摇摆不定,给卞有离的封赏就晚了一些时候,其实没有别的,只是不知道给什么。

但他还什么都没做呢,齐元就含蓄地劝他千万不要亏待功臣。

昭昭之心,日月同鉴。

此事阮羲记忆犹新,因此他知道,齐元才说的这句话,可以确保有十分的真心实意。

“齐掌司,”

阮羲回忆起齐元那时候说的话,突然想到什么,便对他笑道,“孤有件事,还需嘱托你几句。”

齐元连忙拱手道:“王上有何吩咐?”

阮羲示意他不必多礼,看着他道:“孤同上将军不在国内这些日子,军中一应需求,你要多多费心。”

齐元正要答话,抬头却正好对上阮羲含笑的目光。

虽然阮羲看起来只是很平常地笑着,不知为何,齐元却觉得这目光中另有别的东西。

他不由得怔了一怔,低头掩饰过自己因疑惑而慢了一拍的状态,若无其事道:“王上放心。”

阮羲笑意略深,轻轻点了点头,看向众臣:“等杨掌司点兵之后,孤便亲往洛国,朝中有劳左相右相监国,若有何事不好处置,暂且搁置,待孤回来。”

这都是意料之中的安排,因此诸臣都很习以为常地齐声应道:“是,谨遵王令。”

结束早朝,卞有离跟着阮羲从后面出去,直接进到长泰殿。

他们在殿中才说了没几句话,外面便有人通报,齐元求见。

卞有离不禁奇怪道:“他来干什么,有问题早朝不能说吗?”

阮羲笑道:“也许才想起什么,那会儿没来得及说吧。

你不是最烦这身衣裳吗,赶紧去换下来,等我打发走他,就和你去军中看一看。”

卞有离本也不耐烦听人上报些杂七杂八的,每次听到朝臣来说什么,总是扯东扯西不能明言,便觉得这些大臣说话做事拖泥带水,很不利落。

而且身上的朝服确实繁琐不便,因此一听阮羲说完,他马上答应道:“我换了衣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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