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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有些闷热,夏意愈发甚了。

戴漪依稀地望见有几株尖尖的荷花苞探出水面,静静地立在桥边,不知何时,自己的发顶多了一把伞。

她仰首,对上了一双熟悉至极的眸子。

曾几何时,这般的场景不过是更换了夏与冬的背景,人亦未变,不过是一梦又是许多年。

戴漪垂首,低眉苦笑。

察觉到戴漪唇角的苦涩,祁奕的眉头不悦地皱起。

“公主的婚事要延后了。”

戴漪心不在焉地提了一句。

祁奕握紧了伞柄,沉步与她一同走着。

见他不答言,戴漪仍是经不住心头的困惑,道:“你可知公主并不心悦端方公子?”

“那又如何?”

过了良久,祁奕缓缓启唇。

戴漪侧过眸子,望向琴潭,“若是嫁与一个不心悦之人,比互不相识来得更加折磨人心。”

“漪儿……”

祁奕察觉到她的异样,极力保持冷静地轻唤。

“如此,便是了。”

第56章物是人非

戴漪冷眼看着祁奕,“殿下,我越发看不懂你了。”

祁奕不悦得皱眉愈甚了,“我本就不是他。”

戴漪心下一阵揪疼。

“为何世上会有这般相似之人,就连当今皇后,太子殿下的生母都难以相认了,你就不曾思索过为何如此?”

戴漪凉声笑道,随即摆袖兀自离去。

怪只怪,那秘术蛊惑人心,或是,当局者不愿相破。

留在原地的祁奕目光凛然,手中持伞的力道不由得加深,一点一点的,直接深入骨髓的疼痛在心上泛开。

独自行在雨幕中,戴漪的唇边是毫不掩饰的苦涩,若非今日遇见祁晚薇,她怕是还要继续自欺欺人,陪着她的太子殿下装疯卖傻。

如今她明白了,喜欢便是喜欢,厌恶便是厌恶。

虚谎替代不了真实。

慕容衍立在桥边,远远地就望见了雨中独行的戴漪。

接着,是她缓缓倒在雨中的身子。

慕容衍看得心下一跳,丢下伞,飞身而去。

戴漪缓缓转醒时,是在一个陌生至极的地方。

她缓缓坐起身,周围是空荡荡的,没有丝毫摆设。

更让她讶异的是,自己身上的,是艳丽的红。

好似成婚时的礼服那般繁盛的纹饰。

戴漪不由得紧紧地抿唇,有些恍若隔世。

大梦一场尽是浮华。

而她如今又是在何处?

纤细的指不自觉攥紧的被褥,戴漪更是被那鲜红刺痛了眼。

“吱呀——”

一声冗长又厚重的响声飘扬在屋中。

戴漪定睛望去。

来人正是初蕊。

只是她的神情冰冷,恰似陌生得紧。

戴漪瞧得愈发狐疑起来。

她微微启了唇,却没有问出声,心下很是不解。

“娘娘醒了,可要饮些花茶?”

初蕊的声调亦是冷淡至极。

“此处……”

“是冷宫。”

初蕊一字一顿道,眼中是冷漠。

戴漪霍然掀开被子,准备走下床榻。

“新皇叮嘱,若是敢让娘娘离开冷宫半步,便要治死奴婢,以及冷宫之中诸多妃卿。”

初蕊的声音愈发凉了。

戴漪呼吸一窒,“新皇?”

“娘娘那日雨中跌落桥下,昏迷至今,怕是忘了许多事项。”

初蕊缓缓倒了一杯茶,上头飘着些许花瓣,显然是刚摘的。

戴漪在桌边缓缓坐下,盯着漂浮不定的花瓣。

初蕊紧紧攥着手指,强忍着心头的疼楚,一字一句将这着时日的来龙去脉阐述了一通。

“你是说,如今当朝者是慕容衍?”

戴漪险些没有端稳花茶的杯盏。

初蕊堪堪扶稳她的指,点了点头。

“别拦我,让我进去,都是那个贱人!”

“对,撞门进去!”

“外头都是些过了势气的妇人,不必在意。”

初蕊缓缓起身,收了茶碗。

“你究竟是何人?”

戴漪眸光流转,端的是一副美人乍醒的海棠花色。

天生一副愈发惹诸国男子怜惜之态。

见状,初蕊暗叹,随即出声道:“当初是祁国太后身边的人,但是太后先去后,新皇起势,我便从东宫被撵到了叙尚坊。”

戴漪怔然,“叙尚坊又是何处?”

“当今新皇最为信任的秦夫子的住处。”

“此番来,乃是因着秦夫子的意思。”

初蕊迅速将花茶盏拢入袖中,踱至窗边。

戴漪敛了敛眸,掩去眼角的一抹水色。

曾几何时,也有这么一位夫子。

——曾在花树前纷纷扬扬的转身朝她勾唇的模样。

转瞬即逝的恍然。

戴漪见外头的动静愈发大了起来,又瞧见初蕊脸色一变,转身拉开了一扇窗。

“新皇有旨,要娘娘好生想清楚了再去寻他。”

初蕊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越过窗,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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