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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辛苦攒下的铜板买了一盒胭脂,打算在母亲生辰时给她。
那天清晨,薛伶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他颤巍巍跑进来,小手牵住薛伶的裙裾,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笑得乖巧可爱,“娘,今天是你的生辰,琛琛给你买了礼物……”
他献宝似的,小心翼翼捧出那盒胭脂。
他还小,不知道胭脂水粉也分高低好坏。
他只有几十个铜板,买到的胭脂,自然是最次的那种。
可是在他眼中,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薛伶却连一眼都没看他。
喜欢不起来……
对这个不伦孽种,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
每每看见他在眼皮底下晃荡,她就情不自已地想起她的晟儿。
她的晟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这个孽种却活得这么轻松自在……
她好恨,她好恨!
“娘亲!”
年幼的萧廷琛,一手拽了拽她的裙裾,一手高高举起胭脂盒。
他依旧仰着脏兮兮的小脸,眼睛出奇的干净明亮,“娘亲,你喜不喜欢琛琛送的胭脂?”
薛伶面无表情地转向他。
她在孩子满含期待的目光中拿起胭脂,
然后毫不留情地砸在地上!
第710章容徵在他脸上烙了字
巴掌大的小瓷盒,碎落满地。
盛在里面的嫣红胭脂,同样支离破碎,像是被踩烂的牡丹。
薛伶盯着小少年,随着他渐渐长大,他的眉眼越来越像元啸。
令她憎恨!
她突然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没眼力见的东西,这种粗制滥造的胭脂,也值得巴巴儿地捧来给我当生辰礼?!”
她冷漠而残酷,“带着你的破烂玩意儿,给我滚!”
小家伙白嫩的小脸,渐渐红肿青紫。
他蹲在地上,低头捡起他的胭脂。
细薄的瓷片割伤了他的手,血液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更不曾掉眼泪。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怎么掉眼泪,都不会有人心疼。
而薛伶再也不想见到他,才四岁的孩子,就被她打发到明德院独自居住。
她不在乎别人欺负他,她恨不得欺负他的人更多一点才好。
她恨不得,他早早夭折才好!
明德院草木零落,断壁残垣,破烂不堪。
屋子里满是蛛网尘埃,苔藓纵生,阴暗潮湿。
四岁的萧廷琛,坐在台阶上。
他抱着双膝,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漂亮的桃花眼不再明亮,只剩深不见底的黑暗。
良久,他突然勾唇一笑。
邪气横生,宛如妖孽。
……
大理寺水牢。
萧廷琛被狱卒扔在火炉边。
他很虚弱,因为蓬头垢面和浑身血污,看起来像是一条败狗。
“萧廷琛……”
苏酒欲要冲上去,却被容徵拽住手臂。
他把她交给狱卒,转身朝萧廷琛走去,声音极为冷淡,“萧廷琛,说出兵符的下落,本官免你黥刑。”
他在萧廷琛跟前蹲下,拽住他的长发,迫使他仰起头,“你也不希望这张脸,留下抹不去的耻辱和疤痕吧?”
萧廷琛笑着直视容徵,“有什么手段,只管使出来就是。”
“萧廷琛!”
苏酒情不自禁地哭了。
她很想代他说出兵符的下落,但她不敢。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骨子里都是倔强,如果她说出口,他会恨她一辈子。
鬼知道他到底在算计些什么!
容徵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他在那些烙铁中左右翻找,“烙个什么字最适合你呢,奴,劫,配,窃……唔,本官以为,此字最配你。”
他握住手柄,取出一块烧好的烙铁。
水牢光影昏暗,苏酒清晰看见,烙铁上火光迸溅,刻着一个隶书“盗”
字。
“不要……”
泪水涌出,她拼命摇头。
“通敌叛国,觊觎皇位,是为窃国大盗。”
容徵笑得光风霁月,“还有什么,比这个字更适合你?”
苏酒挣扎得厉害,“不要……容徵,你住手,住手!”
她嘶吼着,狱卒却紧紧逮着她,不让她靠近分毫!
两名狱卒把萧廷琛按在地上。
容徵撩了撩袍裾,在他面前淡漠蹲下。
他拽住萧廷琛的长发,迫使他高高仰起头。
四目相对。
他看见萧廷琛依旧在笑,笑得放肆而风流。
他挑眉,“你笑什么?”
“笑你不敢杀我……”
萧廷琛嚣张地舔了舔薄唇,“容徵,你不敢杀我,赵太师也不敢杀我,大齐没有人敢杀我!
因为你们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你们知道我萧廷琛是皇子!
你把金玄音的死嫁祸在我头上,就是为了让北凉王对付我。
皇帝害怕北凉和诸国联手对付大齐,为了大局着想,他一定会把我交给北凉处置。
如此一来,你们等同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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