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老廖到一家代表处上班了。

我知道这不是他喜欢的工作。

老廖以前是做市场的,只和分销商打交道,但是在这个代表处里基本上是要直接面对最终客户的。

差别挺大。

我自己也还没脱了菜鸟的绒毛,生意上的事儿完全没有经验,帮不上他。

老廖是个踏实的人,尽量努力去做。

不巧的是他碰到了一个刻薄的老板。

至少他这么认为。

首代是公司里老资格的香港人,我去他公司的时候见过,看起来是相当快也相当冷酷的一个人,老廖没有经过他,是首代的老板亲自招来的,总之老廖和老板有很多摩擦,他认为老板是个心胸狭隘的人。

存心在排挤他。

老实讲,我一直心里有点怀疑,我的理解是在公司混,什么人都得对付,干好活当然是第一位的,但是起码的政治智慧也不可少,否则,要想混得好,相当辛苦。

总之他们的关系一直十分紧张,我没有隐藏我的这些想法。

试图劝他改变一下自己,我还非常书生气地从网上买了些朗读版的读物比如《the8thhabit》给他听,老廖拿了我给他的MP3去听了。

从那以后,他很少再和我抱怨。

我不认为我的这些行动有了效果。

老廖不是个难猜的人,我知道,老廖的世界里有一扇门,开始向我关闭了。

那是一段艰涩的日子,艰涩得让人不愿意回想。

我已经放弃了一次职业上至关重要的机会,在公司里的处境也变得有点微妙,还好我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顾问,老板们有很多比所谓的管理实习生培训计划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但是,老廖的转机似乎还遥遥无期。

那是一段艰涩的日子,不是因为事业的起伏,这些事儿你总有办法控制。

可有些东西,不是事儿,是命。

第二十三章

那时候,电影院里的大片已经不少了,周末,有时候我们到城里看场电影。

等着看电影的功夫,就泡在游戏厅里。

老廖会一点篮球,有一款投篮的游戏玩得特好。

每次玩都能挣不少分。

而且姿势特酷。

十分养眼。

我喜欢的是赛车。

我认识老廖之前很少进游戏厅这种地方,和他相比,我是个新手。

开始的时候,总是输给他。

可是时间不长,就是我赢得多了。

那一天,从初级打到高级,老廖还是一直输,两百块的币还剩一多半。

老廖就有点意兴阑珊。

不玩了,一个人跑到儿童区,打蟑螂去了。

我还没过瘾,正好有一个男孩终于等到了老廖的位子,邀请我和他赛一赛。

我们两个旗鼓相当,打得天昏地暗。

特别过瘾。

很快他的币用完了,就用我的币接着玩。

结束的时候,那男孩非要把钱给我,我说算了,玩得挺高兴的。

就别客气了。

最后他还是帮我买了瓶水。

我注意到了,那是个挺帅的家伙。

从机器上撤下来,有好几对谈恋爱的男孩女孩抢着要上。

看来这款游戏还真是挺适合谈恋爱的。

老廖正靠在我身后的摩托车模上打电话,语气挺激烈的。

听起来象是在说公司的事。

大致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原来他老板准备推行新的销售政策。

老廖在卖的产品,他们美国那边也向中国卖。

本来好好的,两边的人都卖同样的价格,无非一个FOB,一个CIF。

但是新的政策是,今后通过中国代表处卖出的产品要把本地的运营成本也加进去。

而且实际上最终加进来的这部分还要高于实际的运营成本。

现在的中国和以前不一样了,到处是周游世界见多识广绝顶聪明的生意人。

如果可以直接从美国当地公司拿到更好的价格,当然不必通过一个代表处签什么合同了。

这样一来,老廖他们就有压力了。

而且对于内部的销售人员来说。

相当地不公平。

老廖打完了电话,转过来正好看见我。

脸色铁青,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

我不打算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

因为我一直告诫自己,不把工作上的压力带回家。

那上面的事儿,谁也帮不了。

再苦也得自己扛着。

说出来,徒增大家烦恼。

开始不太容易,人人都有倾诉的愿望。

但是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慢慢地这也成了我们的默契。

我知道他最近的处境不太容易,但是我骨子里是个天生的乐观派。

相信什么事熬一熬,坚持坚持就过去了。

所以在我心里,并没有把他的这些压力看得太重。

我走过去,把手里的水递给他:“喝口水,消消气。”

老廖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把手插到裤子口袋里,调整了一下表情,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尽量装出一副调侃的意思,但是不太像:“是给我买的吗。”

我塞给他:“你Y喝不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