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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阮玉终于抬起了头。

对面的人垂着头,十指紧捏,指甲深嵌进掌心。

嘴唇颤抖几下,压抑着要从胸腔憋出。

“……今天是我生日,能……陪陪我吗?”

唐阮玉无声地张大了嘴,手上的动作被迫暂停。

展青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角,继而勉强地扯出笑容。

“……没事,你要急着回家的话,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展青率先站了起来,遂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唐阮玉迟疑地抿了下嘴,牙齿咬过下唇,手指也跟着绞在一起。

“……对不起啊,展青。

我不知道。”

唐阮玉不安地抓着桌子边缘,他下意识的看向展青,突然心生歉疚。

自己住在郊区小区那会儿,展青竭力照顾着自己。

买菜、缴费、换灯管,日常的琐事很耗费时间精力,也亏得有他帮忙,很多时候才不觉得狼狈。

自己也没找个机会好好谢过他。

唐阮玉将手指一根根地从桌沿边撤下,然后轻轻地搭了下展青的肩。

“我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高铁上

临近下班高峰的高铁车厢里攒满了人头。

唐阮玉汗不敢发,抓着扶手的手指都变得黏湿。

展青拉着他的手腕,引着他往前走。

展青走得快,步子迈得大,唐阮玉跟得吃力。

时不时与旁人摩肩接踵,连带着不畅的空气,掐着唐阮玉的气管。

“嘶!”

过道狭窄,不免碰撞。

唐阮玉本好端端地走着,突然有人站起搬行李,行李箱不慎刮到了唐阮玉的肩,疼得他抽气。

“大概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展青没留意到唐阮玉吃痛的表情,他靠窗坐着,眼神投向车窗外,难掩兴奋。

唐阮玉抬手揉了揉肩,微微拧眉。

他甚至没有靠着座椅,只是勉勉强强地沾了座。

他局促不安至极,心跳难以自控,呼吸逐渐紊乱,他感觉后背不舒服,衣服似乎都被浸湿了。

他没想到展青要带自己去瑞春市。

展青说很久没回瑞春,特别想念那儿的桂花拉糕。

唐阮玉话都说出了口,又不好再拒绝。

好在瑞春就在利辛的隔壁,高铁四十分钟便能到。

唐阮玉虽心惴惴不安,但还在拼命抑制情绪。

他摸出手机打电话,许久的盲音过后,洛珩川并未接起。

唐阮玉想起他说今天要开市会,便匆匆地掐断了。

就吃个饭,费不了多久时间,早点回家就好。

唐阮玉将手机揣进兜里,心慌的感觉稍许退下些。

.会议室内

洛珩川不着痕迹地挪了下位子,久坐后的腿都变得麻痛。

重伤过后的侧腰不能长时间负重,在会议桌前躬身久了,侧腰就开始隐隐作痛。

局里临时把他们招去市里开会。

进会议室前还统一收走了手机。

洛珩川悄悄地撩开袖子,露出手腕子,他垂眸瞥过表面,时间已经将近七点。

而台上的领导似乎没有结束的迹象,仍在滔滔不绝地讲。

洛珩川开始心生不耐,一支笔夹在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记录本。

“……妈的,我快饿死了。”

周语朝就坐在洛珩川的右手边,他表面带笑,声音却是咬牙切齿。

洛珩川用手肘碰了下周语朝,低头佯装记录,随即又将本子往周语朝的方向推。

“我也是。”

周语朝也埋头写了几笔,洛珩川用余光瞥了眼,差点没绷住笑。

“他还得叭多久?”

“洛珩川,报告一下你们组近一个月的情况。”

洛珩川刚收回目光,猝不及防地就被点了名。

周语朝咳嗽一声以掩心虚,赶紧将记录本翻页。

洛珩川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他连本子都没翻过,微抬下颚,淡然笃定地开口。

周语朝心一沉,感觉晚饭无望。

.瑞春市

好不容易下了车,唐阮玉已经彻底白了脸。

一路颠簸,司机急冲的刹车不断,惹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不断。

“小玉哥,东林山就在前面了!”

展青伸手指着不远处隐约冒出的茂林青翠,唐阮玉感觉腿软,迈不开步子,他甚至连说话都费劲。

“……展青,我想坐会儿。”

“我们只要爬两阶石梯,就能到半腰了。

那儿有个亭子,去那里休息吧。”

展青还攥着唐阮玉的手腕,突然,他的手慢慢下滑,包住了唐阮玉的手指。

唐阮反射性地要抽手,可强烈的不适削弱了他的力气,他一动,根本抽不开。

石阶呈弯曲状,间隔又大,唐阮玉不得不抬高腿往上走,小腿逐渐打颤,唐阮玉感觉眼前发黑。

“小玉哥,你怎么了?”

展青终于发现了唐阮玉的异常,赶紧将他拉到身侧,让他坐下。

唐阮玉的手上出了很多汗,他把脸埋进膝盖里,拼命地调整着呼吸。

展青脸上顿显心疼,他解开外套披到唐阮玉身上,手悬在半空,在进退之间徘徊后,自后虚虚地环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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