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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器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洛珩川以脚点地站了起来,他朝门口走去,按下门把手。
“……我会亲手抓住他。
但不是用这样的方式。
你的仇我不会替你报,杀人偿命,法律会判,没有人能逃过,也没有人有权做刽子手。”
洛珩川回过头,脸陷在灯下黑处,唯有声音坚定不移。
门一开,虞江烨就站在对面。
洛珩川没有解释径直越过他就往外走。
“为什么不让我们听?”
方黎南的照片在洛珩川出门前被藏到了口袋里。
他背着虞江烨没有回头。
“去听回放吧,他都招了。”
虞江烨惊讶地张大了嘴,推门就往审讯室里闯。
洛珩川手插口袋,针孔型的录音器掩入其中。
他掐掉了他们对谈中的某一部分,虞江烨听不出问题的。
自廖文婷后,他变得过分敏感和警惕,他们内部有问题。
周身能够信任的人比往日更难以辨别。
敌在暗,他在明,终归防不胜防。
洛珩川加快脚步下了楼。
.洛珩川家
唐阮玉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窗外好像正欲下雨,雷声大作,霹雳正下。
洛珩川已经走了快一天一夜,他们完全失联,没有一通电话、一条消息。
唐阮玉将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了好几遍,都没能将电话拨出去一个。
“轰隆隆!”
雷嗔电怒倾斜而下,唐阮玉听见放在窗口的绿箩被吹倒了,哗啦声不小,惊得他心脏猛坠。
唐阮玉觉得身上有些冷,于是拉高了被子裹紧自己。
手机屏幕倏忽一亮,跟着是一窜铃声。
唐阮玉一吓,手忙脚乱地捧起手机,仓皇之中,甚至拿倒了手机。
“喂?小玉,睡了吗?”
洛珩川的声音幽幽地透进耳朵里,唐阮玉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
唐阮玉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他将近两天都在等这个的电话,他甚至怀疑是因为手机没了电或欠了费才始终不响。
他在过去的每分每秒都在设想最坏的结果,想到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今天阿姨给你做了什么?”
洛珩川站在窗边,冷风灌进他前胸后背,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蒸了小黄鱼,炒了什锦饭。”
唐阮玉抓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他倚着床板感觉体温逐渐回升。
“珩川,有没有受伤?”
洛珩川反射性地缩了下手,他声底里的冷酷削弱全无,被替换成温柔。
“……手背破了点皮,小伤,没事。”
洛珩川试图动了一下左手,钻心地疼痛像毒蛇攥住他的喉咙,他不忍吸了口气。
“珩川!
你怎么了?!”
唐阮玉立刻紧张起来,洛珩川将手机放远了,在几秒钟之内调整完气息,强压疼痛。
再度靠近,他已恢复如初。
“不小心沾了点水,有点疼。”
他答得轻飘飘,好像骨头没碎。
“我明天晚上就能回来了,小玉。”
窗外下起瓢泼大雨,噼里啪啦掉,洛珩川的声音被柔化。
“你想吃什么?我让阿姨买。”
唐阮玉感觉心脏满满,他原本憋着的惶恐不安都有了落脚处。
“想吃烧腊,好久没吃了。”
洛珩川故作轻松,可手垂在身侧,疼得摧心剖肝。
“好,那我等你。”
两个人一来一去,偶有停顿,但另一人又很快就接上。
唐阮玉又开了床头灯,灯光温暖,将唐阮玉的孤影投射至墙。
“嗯,快睡吧,不早了。”
“珩川……”
洛珩川刚要收线,唐阮玉急吼吼地叫住他。
“怎么了?”
“……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他们之间明明关系已不同,可有些话好像还是难以脱口。
即使心里想了千遍万遍,唐阮玉还是不敢说。
比如还有一句——“我想你”
。
第三十章
唐阮玉隔日很早就起了床,他半夜突然接到阿姨的电话——说是家里有急事得请假一天。
唐阮玉心软,忙不迭就答允了。
他惦记着洛珩川今天要回来,总得烧几个小菜。
他摸着墙走到厨房,伸手拉开冰箱门,双手在保鲜柜里翻找,忽而无奈且小声地叹了口气。
他喜素,洛珩川又经常不在家吃饭。
于是阿姨总会买些青菜土豆之类的囤着。
纵然保鲜柜满满,但没有一样是洛珩川爱吃的。
唐阮玉阂上冰箱门,几乎是不带犹豫地就扯下了衣架上的外套。
他得去趟菜场。
唐阮玉其实非常害怕独自外出。
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尖锐的喇叭声、汽车的呼啸声以及不知从哪儿横冲直撞而来的电瓶车,让他仿佛池鱼幕燕。
“啪嗒。”
防盗门自背后被轻轻关上,唐阮玉攥紧了手里的盲杖,试探性地迈出步子。
最近的菜市场在小区北门的临街,唐阮玉必须穿过一条车流密集的丁字路口,再走上四百米才能到。
唐阮玉的手心在冒汗,盲杖点地的动作不够流畅。
他不常去菜场,所以对条路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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