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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针张着口,尖锐渡着刺,能破他裹着正义的皮囊,亦能替他刺破黑暗,寻找真相。
“局长,从决策、指挥、都是我一人所作,和其他人无关。
不管您打算如何处分我,我都没有二话。
哪怕您决定将我撤职查办,我都认。
但我恳请您,再给我一些时间,我离柏冉这个案子只差一步,我不想再有同僚牺牲,让我去查,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和局里无关。”
洛珩川说得毅然决然,此时他的眼色发生了悄然无息的变化。
灰败渐散,眼底幽深被窗外阳光所摄,摄在桌上那枚胸章上,生出熠熠之光。
廖文婷的尸体被停在太平间,从她身上搜到的薄片窃听器——其实蒋殊文听完了。
从而也成为了将她定性成内奸的直接证据。
技术部也核实了十几个月内法医科、医务室的针剂数额,也能和洛珩川所言对得上。
蒋殊文盛怒之余,更多的是后怕。
他都快退休了,要落个晚节不保,仕途尾声毁于一旦,一生白费。
洛珩川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自然是了解不过,也怒不可遏。
蒋殊文盯着洛珩川明显消瘦的背影,忽而也不知滋味。
“哥,你回去吧,局长那儿我能顶。”
周语朝见洛珩川的脸色实在惨白,于心不忍。
洛珩川摇摇头表示无妨。
他将钢笔放下,右手往口袋里一塞道:“我没事,我得把报告写完。”
周语朝也在回应着他的话,洛珩川刚要回答,忽而感觉掌心一膈,他的手下意识地绷紧,然后将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根黑绳牵着一块玉。
是唐阮玉在他警校毕业那天送给他的。
玉呈白,通透无比,无折无黑点。
洛珩川不太喜欢戴这些,除了表,他不戴任何饰品。
这块玉,他也就带过一两回,后来也不知道被放到哪儿去了,怎么今天出现在口袋里。
洛珩川抬手,指腹将玉自上由下抚过,玉被反面,他视线下移,忽而一怔。
玉的背面微凹,成色同样高级,结白晶透之下还微泛蓝光。
洛珩川感觉不对,凑近细看,才发觉在那一角刻着一字——“川。”
这块玉是唐阮玉亲手刻的。
时隔那么些年,他才发现。
洛珩川心头狂跳,嘭跳延至全身,都停不下来。
第二十二章
“老麦,你回去吧,我真没事。”
唐阮玉已经躺下了,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
最近利辛市突然降温,冷空气窜入,不少人都将家中的被套换了鸭绒的。
洛珩川几日不在,无人能帮手唐阮玉,他看不见,要独自摸索一张六尺床的四角,根本是困难重重。
他忍着冻裹了几天薄被,本想等到洛珩川下班回家再替换,怎知迟迟都等不到他。
“嗯,你睡吧。
珩川就快回来了。”
唐阮玉的大半张脸都陷在被子里,他稍稍转过来,嘴角以极其微弱的动作往上掀。
“好,老麦,谢谢你。”
门又被拉开了,冷风如同狡猾的狐狸,夹着尾巴就麻溜儿地跑进来。
落门声轻而克制,光感比方才更暗。
唐阮玉揪紧了被子边缘,手却冰冷。
“……”
老麦乘着电梯下了楼,电梯门发出吱呀微声,停顿几秒后才打开。
“你回来了。”
楼道昏暗,洛珩川的表情看不分明,只是一抹猩红在一亮一灭间提醒了老麦。
洛珩川闻声顿住了抽烟的手,他转头看清来人后,才又抬手抽了口烟。
“天冷了,我给小玉换了床被子。
他刚躺下睡。”
老麦交代了几句就准备擦着洛珩川的肩往外走,烟灰累累,摇摇欲坠,极快闪过后又陨灭。
“老麦。”
烟雾从洛珩川的口中吐出,像一条被砍了尾巴的龙,突然没了士气。
他缓缓抬颚,眼底深海渊渊。
“我想问你件事。”
.老麦咖啡馆
老麦只将卡座位排的灯光打开了,灯光幽幽,半黄半黑,睡意昏沉。
“有伤就别喝酒了。
咖啡喝了也睡不着。”
老麦忙了一会,才端着一碗芝麻糊递给洛珩川。
洛珩川无声莞尔,他挑了下眉,眼底终有片刻松懈。
换作往日,他定会揶揄两句,可他实在没有心情,就连目光触及碗勺,都觉得心口为难。
洛珩川伸手搭上瓷勺,手腕转了几下后,他还是一口没尝。
“老麦,上次你说的人有回音了吗?”
老麦拖了把椅子在洛珩川对面坐下,他垂眸,声音忽而艰涩困难。
“家属反悔了,来来回回谈了好几次,不肯捐了。”
“啪嗒。”
瓷勺轻落,发出脆声,接着便是冗长的沉默。
眼前昏黄的灯趋向黑蒙,只有瓷碗白得刺眼。
老麦的脸色亦不好看,一根烟被捏在手里,烟草被挤破了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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