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珩川将唐阮玉带到床边,让他躺下后,就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珩川……”
洛珩川刚要起身就被抓了袖扣,他以为唐阮玉害怕,就顺口道到:“这是我的房间,你别怕,安心睡。”
唐阮玉闻出来了。
被子冰冷冷的,好几天没有人睡过了。
“嗯。”
唐阮玉轻轻地应了声,把最想说的半句话吞了下去。
他慢慢地松开手,然后把人缩得再小些。
洛珩川站起身看了一会儿唐阮玉,见他闭了平稳,悬着的心稍降,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目光沉沉,闪身就退了出去。
“啪嗒。”
这是唐阮玉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他寒心酸鼻。
再度掀眼,房间空荡,唯有自己,孤魂野鬼。
第十四章
黑灯瞎火,无光,无车,无人经过。
唯有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在前头照着路。
高架路长而广,沥青地面偶有坑坑洼洼,车轮碾过发出“咯噔”
“咯噔”
地声音。
车内也有光,但不亮,幽幽暗暗地映出洛珩川的脸。
他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他微微松手,手指黏糊糊地,目光直指前方,余光扫过灰黑的建筑——破败,残桓。
“……”
车轮停滞不前了,车灯倏忽之间熄灭,车门砰然被甩,踏出一只脚。
这一片是废旧的工业区。
白天亦无人问津,洛珩川一路往前,于是一地钢管及螺丝钉,生锈的味道渗着乌黑的脏水冲进鼻腔里。
“……”
洛珩川抬腿上楼,尽管他收敛了力气,将肌肉紧并,生锈了的铁台仍然发出吱呀声响。
声响如刀在利鞘上磨。
他上到二楼,老旧的铁楼似乎承受不住,晃荡严重。
这里曾是柏冉住过的地方。
洛珩川沿着墙拐了个弯,墙面斑驳,皮屑掉落一地,洛珩川的鞋底碾在一木板上,印出鞋印。
“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突兀,洛珩川身体一顿,右脚跟靠向左,他把手伸进口袋。
屏幕闪着光,震动执着。
“喂。”
洛珩川启唇,声音在空旷的废旧厂里回荡。
“哥,你在哪儿?”
声音是周语朝的,洛珩川垂眸,两脚分开,小心地跨过木板。
洛珩川没搭话,继续往前走,信号逐渐变差,周语朝的话变得断断续续。
“啪嗒。”
一声掉落声响在洛珩川身后,他不由猛地回头,可身后除漆黑一团,连半点光亮都无。
洛珩川心头莫名一跳,嗓子突感干燥,他快速眨眼,然后缓缓回过头。
“砰!”
这一声比刚才更明显,像是某物被人从高空抛下,速度很快。
“哥…”
周语朝的后半句被掐断了,洛珩川两指一挪,手机屏幕都暗了。
他把手快速伸进口袋,然后循声追去。
黑暗像团雾,能吞象。
它裹着冷风劲劲,吸着洛珩川的身体。
“砰!
砰!”
声音不再掩盖,骤风急雨般掉落,洛珩川绷紧了下颌,脸色终逐沉,突然刹住了脚步。
他似有感受,感一束光在头顶俯瞰,目光阴惻惻,不怀好意至极,像极了某个人。
“……”
洛珩川反射性地握紧了手,伤口因用力而痛,可他不管不顾,人像离了弦的弓,身后无路可退可倚。
洛珩川以疾速奔向那声源,他闪过承重墙,离那声源又近了些。
“……柏冉!”
洛珩川一抬头,瞳孔倏忽紧缩,眼神像幢松了地基的楼,鬼魅魍魉,人影憧憧。
他不敢置信,破口而出,整间破厂回响着他的声音,声音颤抖,因震惊又听来细碎。
斜对面的二层有一个男人,他隐在黑暗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光深沉,同黑色融合。
眨眼之间的阴郁,同洛珩川脑海中的印象无缝重叠。
“……”
柏冉像只猎豹,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他挺着上身,脸的下半部分藏在暗中,他与洛珩川对视,眼神微转,忽又瞥向另一边,转身就跑!
“……!”
洛珩川一刻不带犹豫,双手撑住面前的铁栏,一个跃身跳过,鞋面刚一落地,粘着泥泞废土就不停地往前跑,柏冉处于他上方,速度更甚,洛珩川咬紧牙关,双臂摆动更快,牵动着肩胛骨的伤,他也无暇去管。
废旧厂远比肉眼看到的面积要大,拐角弯弯绕绕不计其数,若第一次踏入,时不时便会拐进死路。
柏冉明显对这里熟稔无比,窜跑如风,但洛珩川的眼神韧如铁丝,勾在柏冉身上,一刻不移。
生锈的铁阶在狂奔中摇晃不止,一声声催命般急促。
“站住!”
两人闯出了一座楼,前后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足七十公分,洛珩川盯着他的背影,混着那股熟悉的浑浊与阴风,牙齿都快将嘴皮咬破。
他竟然真的停下了步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