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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晕乎乎的,猛地站起身来,眼前却是一黑。

赶忙儿扶住墙头,脚下还是踉跄着踢倒了几个酒坛子。

一阵杂乱的瓷器碰撞声传来,我的心头猛然间一跳。

可意识只清醒了一瞬,肚里的酒劲儿便火气似地冲上了脑门。

脚下轻飘飘的,两腿却是不受控制地往前迈着。

拌蒜着跨过了门槛儿,踩上桤蒿楼梯的时候,木板被我蹬得“吱呀吱呀”

地响。

呆滞地看了两秒,忽然感觉眼前的楼梯慢慢地晃动了起来,我一愣神儿,脚下顿时踩空了一个台阶。

脚底一痛,感觉胸腔被震了一下。

我慌忙抓牢了扶手,胃里一阵火烧火燎的难受。

嘴里干巴巴的,臭烘烘的酒味儿窜上来,恶心得我直想吐。

可在楼梯口停了半天儿,愣是什么也呕不出来。

好热……我忍不住地伸手扯了扯衣襟,呼哧带喘地走了半晌儿,才爬完楼梯。

感觉藏白酒的后劲儿上来了,我神志不清地快走了两步,“咚”

的一脚踹开了扎西平措的房门。

对面的窗子半开着,大量的风吹涌进来,瞬间让我清凉了不少。

视线往旁边转了转,忽地看到有团黑影坐在方桌边。

我揉了揉眼皮,醉醺醺地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扎西平措正一脸森然地盯着我。

冷峻的目光扫过那被风吹得吱呀细响的木门,他拧起眉毛,“欠打了是么?”

“啊?”

声音传入耳内,却被身体里的酒精烧灼得只剩“嗡嗡”

的轰鸣声,“你说什么?!”

我伸长脖子,踉跄地朝扎西平措冲去,猛地一扑却只摸到硬邦邦的木桌。

下巴抵在了有些粗糙的氆氇台布上,微微拉开距离,只觉得面前的繁复花纹晃得我两眼直发晕。

转头朝两侧看了看,却见扎西平措正站在窗子边,脸色有些模糊。

脑袋传来一阵涨疼,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却还是挥不掉那股晕眩。

索性半趴在了方桌上,转动眼珠子朝窗边看去,这才感觉视线清明了许多。

朝着扎西平措的方向一阵指手画脚,半天儿我才从喉咙里挤出句话来,“你……你干嘛躲着我啊?”

扎西平措漠然地瞥了我一眼,随即背过身去,目光望向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视若无睹的态度刺激到了,我登时觉得胸口的怒火儿“刺啦刺啦”

地往外冒。

猛地站起身来,不料起势太猛,膝弯直直地撞上了身后的短凳。

没理会那“咚”

的一声闷响,我死死地盯住扎西平措的背影。

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火热的体温顺着白茧绸衫子传贴到我的脸上,我被烫得一哆嗦,双手却毫不迟疑地环住了扎西平措的腰。

“你想干什么?”

冰冷的声音透过他的脊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后的怒气。

我收紧手臂,绞尽脑汁地思索。

可想着想着却记不起来他到底问了什么。

正有些头疼,扎西平措却突然转身拉开了我的双臂。

我一愣,眼见他擦着我的肩膀走过去,连忙回身拽住了他的手,“诶,你去哪儿?!”

扎西平措脚步一顿,手却任我握着,“关门!”

那有些粗暴的声音传来,震得我一个激灵。

思索了两秒,我缓缓地放开了他的手,“噢。”

木门“吱呀”

一晃,随即“砰”

地被一股大力甩回了门框。

窗外的风顿时凝住了似的,一丝也不渗进来。

我热得气喘连连,伸手往领口攥了一把。

等了一会儿,忽然感觉有个黑影把我罩住了。

仰头看去,扎西平措正拧眉盯着我,酥油灯火映照在他乌黑的头发上,辫入发间的红丝线清晰可见。

眼珠子瞬也不瞬地看了他半晌儿,我伸手想将他拉过来。

无奈拽了几下都拽不动,我只能自己靠了上去。

脑门贴住他的肩头,我闭起眼皮,眼底的干涩化为一丝丝细微的疼痛,顺着神经传散开来。

不一会儿,薄衫子便被腥咸的泪水浸出了大片的水渍。

朦胧的醉意一点点地散去,伴随而来的却是刻骨的疼痛愈渐清晰。

往日里的百般忍耐,化为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力,岩浆似地喷薄而出。

我哆哆嗦嗦地抓牢扎西平措的肩膀,直到那炙热的双手回应地攥住我的腰,这才敢抬起头来。

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我望向那俊气的侧脸,“扎西平措,你骂骂我好不好?”

他闻言一顿,低头狠狠地看住我,“达瓦卓玛,你给我清醒点,我不是他!”

说着一把将我推了开来。

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我的身子跌向了方桌。

腹部撞上桌沿儿,疼痛却被酒精缓冲得有些麻木。

双手攥紧了台布,我慢慢地支起身体,用微乎其微的声音说着,“就一下,就骂一下,我求你都不行么……”

“达瓦卓玛——”

肩膀猛然间被转了回去,扎西平措狂怒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我,“酒醒后别给我忘了,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

话音刚落,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包围住了我。

还未及反应,唇上一阵猛烈的擦痛传来。

我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深情,他的伤痛……电流般贯穿我的心脏,挑起无数往日的记忆,一幕幕地碾碎着我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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