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抱着转身的那一刹那,目光扫过还呆立在廊柱旁的丹巴。

我挺了下上身,嘴唇近得几乎要贴上仓央嘉措的耳廓,“丹巴他是被我威胁的,能不能不要罚他?”

仓央嘉措脚步一顿,侧头看了我半晌儿,才缓缓道,“可以。”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我顿时万分欣喜。

刚想回头给丹巴使个眼色,温热的鼻息却从耳边拂来,“你代他受罚。”

我的身子一僵,连忙收回了还未飞出去的眼色。

视线转回仓央嘉措的俊脸上,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忍心啊。”

说着头使劲扭到一边,把左颊整个儿亮在他眼前,“你看你看,都肿了。”

我极力做出委屈的样子,仓央嘉措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我一眼,“那就别给我多话。”

“噢。”

我顿觉士气一泻千里,远远地又看了眼丹巴,便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眼下能做的只有自求多福了。

他是,我也是!

一回噶丹囊赛,我就被押着去泡了个澡。

热腾腾的水汽漫过视线,眼帘里的景物不由模糊了起来。

心里盘算着如何逃出哲蚌寺,却没有一个方法能成形。

绞尽脑汁只换来一身的疲乏,我索性不再多想。

今儿个实在承受了太多,又决定了太多。

况且,不管还能留在仓央嘉措身边多久,我都要好好珍惜这每一分每一秒。

想着,眼眶又酸胀了起来。

趁着眼泪还未流出,我急忙地将头整个儿埋进了水里。

滚烫的热流霎时冲进眼睑,一股刺痛。

无法吸气,只能吐出白色的气泡。

我呆滞地望着在水中飘散的黑发,直到胸口闷堵得传来微疼,才“哗啦”

地仰出了水面。

穿戴整齐后,我闲散地卧坐在软榻儿上,拿巾子擦拭头发。

在西藏,披头散发会被视为妖女。

不过也只有仓央嘉措见过我这个样子吧。

无意间瞥到桌上的铜镜,手上的动作却停住了。

愣神地望着镜中辫发散乱的自己,脑海里各种影像重叠。

忽地嘴角一扯,原来,这就是妖女的样子啊。

被骂了那么多次,自己却没真正见识过。

感觉心头的悲哀又在涌动,我连忙转开了视线。

沐浴后的热气散去了大半,嘴角边的痛意却疼了出来。

轻轻摸了上去,发现肿得更厉害了。

又对上铜镜仔细端详了一番,不免有些痛心疾首。

以前不知道,原来被掌掴还有毁容的效果。

本来这张脸就不是什么天仙美女,这下更配不上仓央嘉措那张绝世容颜了!

“唉…”

默哀了半天,心情却好转了一些。

又整理了下袍子,我便掀开氆氇帘儿走了出去。

仓央嘉措一见到我,眉毛立马拧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经书和蜜蜡念珠,他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一把将我拽走,我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了床榻上。

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从床边的矮几上取来药膏,我连忙偏过头,闭着眼忍好痛。

谁知等了半天都没动静,我下意识地睁开了眼。

抬眼往仓央嘉措面上扫去,他却刚好别开了视线。

正有些奇怪,嘴角忽地被那修长的手指捏住了。

“咝…”

一阵扯痛传来,我一个激灵,反手紧紧地攥住了仓央嘉措的衣袖,“大…大师手下留情啊。”

可怜兮兮地望了他半晌儿,就在我差点哭出来时,温热的手指缓缓地往下颚移了一截。

我松了口气,没成想下一秒,更具刺激性的药膏抹了上来。

“唔…”

哆嗦着想往后闪,后颈却仓央嘉措的左手扣住了。

轻轻一拽,我的身体又被拉了回去。

无从反抗,我只能吸气,任由那涂着药膏的手指在脸上移走。

“碰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痛?”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感觉那温热的手指收了回去,我咬了咬牙,右脸紧贴袈裟地抱了上去。

决心将“不顶嘴政策”

贯彻到底,又害怕自己越说越错,我索性选择了缄默。

其实洗澡之前被他叮嘱过很多遍的,我也不是不记得。

只是,习惯了现代的洗浴方式,纵使古代没有这么好的条件,我还是喜欢“水淋淋”

的。

头顶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我还是被推了开来。

仓央嘉措弯下腰,伸手为我端来了一碗汤药,“把这个喝了。”

棕褐色的药汁在镶金木碗里摇晃,依稀还冒着几丝热气。

诚惶诚恐地接了过来,我伸了嘴到碗边,慢悠悠地吹着药汁。

眼见着木碗里泛起了丝丝涟漪,可心头还是没做好喝掉它的准备。

四下里看了看,连个勺子都没有。

不然还能求着大师给喂一喂。

虽然知道他应允的几率委实不大,但是格外开恩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了闻那熟悉的药味儿,莫名有些烦躁。

其实这药不算难喝,但因为长期服用,难免有些恶心。

拧着眉凑上碗沿喝了一口,我差点没痛得吐出来。

嘴角的破口子被扯动了,汤汁还渗了进去。

一时疼痛难忍,我只能捂着嘴角哼唧了两下。

明明有药丸的,却偏偏给我弄了碗汤水过来。

我算是明白了,今儿大师不整死我是不会泄恨的。

天可怜见呐,说不追究,把我骗回来了又给我小鞋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