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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
略思索一二,阿旺仁钦摇了摇头。
“呵呵……那就好。”
我顿时放心了下来,将手里的唐古递给他,“这个留给你,我去抓鱼。”
没等他动作,我已经站起身来,一溜烟儿跑到河边。
我手脚并用地脱了松巴鞋和布袜,又把月牙长衫连着浅灰紫的外袍一同绾了个结。
卷完裤腿儿,我用脚趾缕了缕河水,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难道这附近有地热?没在意那么多,我小心翼翼地踩了进去。
汩汩清泉在脚边流淌,如按摩一般惬意舒适。
远远地看着这慢慢奔腾,去向山谷的河流,尤其还身在其中,恍恍然一种莫名的情绪萦绕心间。
与其称它为河流,倒不如说它是条稍大的溪流。
看着脚下铁黑色的溪石坑坑洼洼地铺满河床,我拘谨着步子,缓缓地往河道中央走了几步。
虽说水位浅得才到小腿,但抓鱼却比我想象的难度要大。
看着满眼的波光粼粼,我不禁有些埋怨地抬起了头。
拉萨的夜空素来很美,星河云系几乎清晰可见,再加上亮堂的月光。
让人赏心悦目是没错。
只是,这繁杂的光辉映得流水星星点点,纵使清澈见底,也很难看清水中那同样波光粼粼的游鱼。
“不是说抓鱼么,怎么欣赏起夜色来了?”
循声望去,阿旺仁钦正半蹲在岸边,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地望着我。
我忍不住揉了揉眼皮,真是奇了怪,今儿个怎么看什么东西都发光啊。
再睁开眼,阿旺仁钦已经站了起来。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晚上夜空好亮,怪扰人的,都看不清鱼了。”
“那里有。”
阿旺仁钦忽然凝了神下来。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水流粼粼而动,隐约是条游鱼。
我尽量不分扰河水地走了两步,看准了时机便猛地往前一扑。
“哗啦”
一声,眼前激起了一圈儿水花。
我一时没看个清楚,只感觉嘴里腥腥的,似乎吃了口河水。
甩了甩脸上的水花,我望着空荡荡的双手,不由感叹自己的捕鱼技术不到家。
大概是刚才那一下动静太大,这会儿鱼都被吓得差不多了。
四下看了看,都没发现一条。
忽然,脚边的河水一动。
转头却见阿旺仁钦卷着裤腿儿下到了河道里,我不禁一愣,“你怎么也下来了?”
“照你这种捉法,只怕天亮都吃不到鱼。”
阿旺仁钦卷起了袖子,径自盯着水面儿说道。
我这才发现他手里多了根树枝,不由有些惊讶,“阿旺仁钦,你以前捉过鱼么?”
“没有。”
他淡淡答道,忽地手一使力,“刺”
的一声,手上的树枝顿时串上了一条鱼,还是准确无误地扎在肚皮上的。
月光下,鱼鳞亮得有些闪眼,它奋力弹动了两下,然后就不再动了。
亲眼看着它在我面前挂掉,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树枝上的鱼看,阿旺仁钦不由觉得好笑,“都决定要吃了,还伤感什么。”
我一愣,想了想不由觉得认同。
死都死了,不吃就可惜了啊。
见阿旺仁钦转了向,又往水里仔细探寻起来,我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圆月下用钢叉刺猹的闰土。
“扑哧”
一笑,却蓦地被按住了肩膀,阿旺仁钦凝眉看了看我,“嘘。
不要惊着它们了。”
话音未落,手里树枝又往水里一扎。
一股浓浓的鱼腥味入鼻,我顿时膜拜地看向了阿旺仁钦,真想不到啊,他一不吃鱼的人,捉起鱼来却有模有样的。
看来捕鱼这东西也要有天赋才行啊,我不禁有些自嘲地咂巴了下嘴。
鱼这玩意儿虽然没有外耳,但听觉是极敏感的。
因怕惊着它们,我便不再说话了。
周围只有脚下水流淌动的声音。
忽地,水光一闪。
我慌忙拽住了阿旺仁钦的胳膊,可眼见着那鱼儿似要游走。
来不及给他指方向,我朝那个光点发力猛扑了过去。
“哗啦”
一声,水花又溅得老高。
估计着八成又让鱼给逃了,我不由往前跨了一步。
不料脚下被溪石一滑,“啊!”
我吓得一声惊叫,身子顿时失去重心地不知倒向何处。
“小心…”
蓦地,腰身一紧,似被什么拽住了。
感觉脚尖又落回了河床上的石块儿上,我顺势平稳了下身体。
看着那扣在我腰际的手,脸上却莫名其妙又热了起来。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总觉得和阿旺仁钦的相处没有以前那么自然了。
感觉自己的心态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就像现在,跟他相处了那么久,这是我脑海里第一次生出“孤男寡女”
的念头。
不及多想,阿旺仁钦已经将我扶稳站好,扣在我腰上的手也抽了回去。
我面露赧色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啊,又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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